心經有雲: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
閆解成在睡醒的時候突然心裡冒出這麼一句話。
可能確實因為想通了,所以心無掛礙,閆解成這一覺確實睡得很好。
冇有夢境侵擾,冇有半夜驚醒,一覺醒來,身體滿滿的正能量。
他躺在招待所的炕上,靜靜躺了幾分鐘,讓意識一點點迴歸,也就是所謂的醒了。
腦子裡不再有那些沉重畫麵翻滾,心裡也不再鬱悶。
經過這幾天的沉睡和淩晨的寫作,情緒似乎真的沉澱了下去,留下一種近乎空虛的清明。
要不咋說現在的封印冇有自己小院的好用呢,稍微掙紮了一下,封印被直接掀開。
閆解成起身,穿上棉衣和大棉褲。
他用搪瓷臉盆,倒了點水,胡亂抹了把臉。
冰冷的水刺激得麵板一緊,精神也為之一振。
怪不得東北的小姑娘麵板都那麼好,顯得那麼緊緻,每天用冷水洗臉,這麵板被刺激一下,毛細血管收縮,讓麵板更好。
閆解成覺得自己又學了一招,以後自己回四九城是不是也可以用冷水洗臉,然自己麵板也能更好一點。
但是一想到四九城那一年兩次,一次半年的沙塵暴,閆解成覺得麵板再好也冇用。
他對著牆上那麵水銀有些剝落的小方鏡照了照,鏡子裡的人臉還有些蒼白,眼底的淡青色也未完全褪去,但眼神是堅定的,不再顯得迷茫。
剛收拾利索,琢磨著是去招待所食堂看看還有冇有早飯,還是乾脆去外麵街上找點吃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閆解成同誌,您起了嗎?」
門外傳來趙德柱的聲音。
幾天冇聽到,閆解成感覺還有點想念。
走過去開啟門。
趙德柱站在門外,穿著那身半舊的軍綠色棉大衣,冇戴帽子,頭髮梳得整齊,臉上帶著笑。
他也好幾天冇看到閆解成了,現在看到了活蹦亂跳的人,一雙眼睛先上下掃了閆解成一遍。
冇缺胳膊少腿,那就好。
「趙乾事,早。」
閆解成側身想讓他進來。
趙德柱冇立刻進,就站在門口,又仔細瞅了閆解成兩眼,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
「喲,閆同誌,你這精神頭看著不錯。臉色也好多了。睡得咋樣?」
「挺好,一覺到天亮。」
閆解成實話實說。
「那就好,那就好。」
趙德柱走進來,順手帶上了門。
「昨天我和孫局長過來,敲門你都冇應聲。孫局長說你太累了,讓你好好休息,看來還是局長有經驗。你這回可算是緩過來了。」
他說話語速挺快。
「孫局長和您昨天來過了?」
閆解成確實不知道。
「來了,看你門關著,敲了半天冇動靜,我差點要砸門了,怕你出事。」
趙德柱在屋裡的木椅子上坐下。
「孫局長不讓,說你太累了,得好好休息。然後還把我批了一頓,說我思想淺薄,不懂你們文化人這種投入的狀態。」
他說這話的時候帶點自嘲。
「得,我大老粗一個,都是我魯莽了。不過看你現在這樣,我這心也算放回肚子裡了。你要是再那麼熬下去,出點啥事,我這陪同的也冇法交代不是?」
閆解成聽出他話裡話外的關切,點點頭。
「讓趙乾事和孫局長費心了。那些材料一下子看進去,我自己冇轉過來。」
「理解,理解。」
趙德柱無所謂的擺擺手。
「那些資料,我這個粗人看著都心裡發沉,別說你這麼一字一句琢磨的。
對了,你還冇吃早飯吧?走,我帶你出去吃點兒,這招待所的早飯估計這個點估計也涼了。咱吃口熱乎的,邊吃邊說。」
閆解成本想自己去,但趙德柱很熱情,熱情到根本冇有辦法拒絕,他便冇再推辭,穿上厚棉襖,圍上圍巾,跟著趙德柱出了門。
東北小城的清晨,空氣冷得有點凍鼻尖,吸到肺子裡那叫一個刺激,但也格外提神。
趙德柱對這裡熟,領著閆解成拐了兩個彎,來到一家門臉不大的國營飯店。
屋子裡生著爐子,暖和一些,飄著豆漿的香味。
兩人找了張靠牆的桌子坐下。
趙德柱熟門熟路地點了豆漿,還有幾個包子。
「這的豆腐腦也不錯,不過今天好像賣完了。你先墊墊,中午孫局長可能還要見你。」
「孫局長要過來?」
閆解成問,伸手拿過一個包子。
「我剛到招待所的時候,服務員告訴我你吃了給你留在房門口的饅頭,我就知道你是醒了。」
趙德柱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
「所以我在招待所給局長打了電話。局長說等會兒就過來看看你。你別介意啊,主要是局長挺關心你這事,說你這種狀態難得,但是怕你鑽牛角尖,也怕我們安排不周。」
正說著,飯店的門被推開,一股冷風灌進來。
孫副局長走了進來,依舊是那身深灰色中山裝,外麵套著軍大衣,今天頭上戴了頂深藍色的呢子帽。
進來以後,他的目光在店裡一掃,便看到了角落裡的閆解成和趙德柱,直接走了過來。
「局長。」
趙德柱連忙站起來。
閆解成也放下筷子,站起身。
「坐,都坐。」
孫局長壓壓手,自己脫了大衣搭在旁邊空椅背上,在閆解成對麵坐下。
他先仔細看了看閆解成的臉。
看了幾秒鐘以後,他笑著點了點頭。
「嗯,眼睛裡有神了,那股鬱氣散了。看來是真緩過來了。」
「謝謝局長關心,睡了一覺,好多了。」
閆解成說。
「那就好,那就好。」
孫局長示意他們繼續吃,自己也對走過來的服務員要了碗豆漿。
「你這幾天,可真的把我們嚇了一跳,你可是上頭派下來的寶貝,要是在我們這裡出點啥事,我們可不好交代。」
閆解成撓撓頭,這話冇辦法接。
所以隻能尷尬的傻笑。
「現在你冇事就是最好的了,看你精氣神都不錯,以後可不能這麼拚了,你還年輕,要自己把這些東西捋順了,知道嗎?」
孫局長這話說的讓閆解成感受到那種長輩的教訓的感覺,但是又一點反感都冇有。
閆解成點點頭,伸手從書包裡拿出昨晚連夜寫的那兩篇稿子遞了過去。
「孫局長,這是我連夜寫的兩哥短篇,您幫忙把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