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
閆埠貴想了一下。
糧食品種上可以調整,多買點耐儲存的,比如玉米麪,高粱米,紅薯乾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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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買糧,稍微多買一點點,積少成多。
日積月累之下肯定能多不少。
而且藉口也好找,都是現成的,就說孩子正在長身體,飯量大。
還可以跟相熟的學生家長那裡,想辦法換點糧食?
也可以去農村換點糧食。
隻是不知道現在大鍋飯,農村還有冇有餘糧換給自己了。
前幾年,用城裡相對好弄的工業品,比如肥皂,都可以換糧食的,但這也有風險,必須極其小心。
還有錢。
光有糧票不行,還得有足夠的錢。
閆埠貴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他那點明麵上的工資,養活一大家子已經捉襟見肘,哪還有餘錢?
難道真的要動用那個了嗎?
他看了一眼閆解成。
閆解成明白他的意思,低聲道。
「錢的事,我去想辦法。但上不能太著急,得一點點的來。您這邊,工資和補助,該花就得花。非常時期,家裡的開銷得重新算算。」
閆埠貴重重點頭。
這是長子第一次明確地表示承擔起家庭的經濟責任,而且是在這樣攸關生死的事情上。
他其實一直害怕,害怕大兒子會遠走高飛,這樣的想法從閆解成考上大學就有了。
今天閆解成能和自己說這麼大的事,讓他心裡好受了不少,至少老大心裡還是有這個家的。
「老大,這事除了我,你還跟誰提過?」
閆埠貴有點擔心的開口。
「我又不是傻子,這事能隨便四處嚷嚷嗎,我冇有和任何人說過,就您一個人知道。」
閆解成肯定地說。
畢竟幾分鐘以前,告訴不告訴閆埠貴,他都在猶豫呢。
「好,好。」
閆埠貴鬆了口氣,隨即又緊張起來。
「這件事你一定要爛在肚子裡,千萬不能跟別人說。你媽那也先別說,萬一她問起來,就說可能糧食會緊張,讓她平時多留心,節省點。幾個小的,更不能讓他們知道,孩子嘴不嚴。」
「我明白。」
屋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隻有爐子上水壺殘餘的水汽偶爾發出的輕微嘶聲。
窗外的雪已經完全停了,天色卻依然陰沉,像一塊巨大的磨盤壓在閆埠貴心頭。
這個年是不好過了,老大你就不能等年後說嗎?
這過年好多東西都買了,這不是浪費錢嗎?
閆埠貴哀怨的看了閆解成一眼,然後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發酸的眼眶,再戴回去時,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精明。
隻是眼睛深處多了一層化不開的憂愁。
「老大,你提醒得對。這個事是得早打算。」
他舔了舔乾巴得嘴唇,拿過水杯喝了一口水,讓自己喉嚨舒服了一點。
「家裡的事,我心裡有數了。外頭的事,你也要多多留神。一有什麼風吹草動,一定要和我及時通氣。」
「嗯。」
閆解成應道。
他能做的,就是給出預警。
具體的操作,閆埠貴比他更熟悉這個時代的生活規則和灰色地帶,也更懂得如何在不引人注目的情況下,為這個家多爭取一絲生存的機會。
這老摳的算計勁兒,用在這種地方,或許正合適。
閆解成不是不給家裡直接拿東西,但是直接那麼做更難解釋,到時候給自己一點錢或者糧票,等真的到了那天,再往家裡偷偷帶糧食,怎麼都夠用。
「爸,其實你也不用太著急,現在到糧食收成的日子還有大半年的時間呢,就是發現乾旱減產,也有五六個月,肯定來得及。」
「老大,你不懂,乾旱不是一年一季的事,乾旱基本都是連著的,如果今年真的大旱,最少得兩三年,再加上旱情緩解以後還需要一年,所以我們最少需要做好三到四年的準備。」
閆埠貴看了一眼閆解成,然後耐心的給他解釋。
聽了閆埠貴的話,閆解成傻眼了,這難道就是老輩子的生存智慧?
走一步看三步。
他們或許不像自己憑藉穿越,可以知道未來的走向。
但是他們會憑藉著歷史去推斷,小人物的生存能力真的不容小覷。
三四年這個詞一出,完全切合歷史的走向。
父子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以及一種默契。
血緣的紐帶,在生存的壓力下,顯現出它最原始也最堅實的一麵。
閆埠貴不會質疑自家老大。
閆埠貴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被雪覆蓋的院落,那些剛剛還在掃雪的人們,此刻在他眼中,似乎都蒙上了一層模糊而不確定的陰影。
乾旱。
如果真如老大所說,這看似平靜的四合院,又能平靜多久呢?
他深吸了一口冰帶著煤煙味的空氣,轉身對閆解成說。
「這事,一定要爛在心裡,咱爺倆心裡有數就行。該乾嘛乾嘛。尤其是你,在學校注意點,別沾上是非。」
「我知道。」
閆解成也站起身。
該說的已經說了,剩下的,就是各自小心,未雨綢繆。
屋外,楊瑞華還守在門口,手指凍得有些發紅,臉上帶著疑惑和不安。
見他們說完話出來,忙小聲追問。
「說完了?啥事啊神神叨叨的?」
閆埠貴擺擺手,神色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模樣。
「冇啥大事,就是老大跟我說點學校的事,怕人聽見傳閒話。行了,該忙啥忙啥去吧。」
楊瑞華將信將疑,但見丈夫和兒子都不願多說,也不好再問,隻是心裡有些發慌。
閆解成走出屋門,雪後的空氣讓他精神一振。
前院的雪已經掃得差不多了,露出青磚地麵。
幾個孩子在殘雪邊追逐打鬨,閆解放也在其中,跑得臉上紅撲撲的。
他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陰沉的厲害,但是又好像有點不同了。
有些種子已經埋下,何時發芽,會長成什麼樣,隻能交給時間。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緊手裡已有的東西。
自家的人肯定不會捱餓,其餘的人那就愛莫能助了。
很多事情,知道也不能說。
打死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