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看看王鐵軍,很難想像他老孃有多好看,因為王鐵軍長的實在太普通了,一般男主都得帥氣逼人,和讀者老爺長的差不多。
而且就他這個名字,貌似不是主角常用的名字,主角基本都是林,葉,肖幾大家族把控嗎。
想到這些,閆解成安心了不少。
兩個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呆了一會,實在是無聊媽媽給無聊去開門,無聊到家了。
閆解成看了一眼桌上那塊油紙包著的五花肉,肥膘白花花的,泛著誘人的光澤。
二斤肉,擱在1959年,是許多人家過年都不一定捨得稱的稀罕物。
這要是自己拿回南鑼鼓巷95號,估計那便宜老爹不得把肉供起來,至於十三姨可能又拿著祖傳的海碗過來借肉。
幸虧自己是魂穿,不是原主重生,否則自己有多少都不夠。
其實閆解成有的時候也想著幫襯一下閆家,但是閆埠貴已經習慣了節儉,拿回去真的不一定咋樣。
他抬眼看向王鐵軍,臉上紅暈還冇有下去。
「這肉,你拿回家去。」
閆解成用手指了指。
王鐵軍聽了一愣,下意識地搖頭。
「閆大哥,這不行。這肉是您花錢買的,我咋能拿?」
「讓你拿你就拿,快過年了,拿回去跟你娘包頓餃子,或者切點肥的煉油,炒菜吃著都香。」
「不行不行,真不行。」
王鐵軍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手也跟著擺動。
「閆大哥,我給您乾活,您管我頓飯就成,這肉太金貴了,我不能拿。我娘知道了也得罵我。」
閆解成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屋裡靜下來,隻有爐子裡偶爾輕微的劈啪聲。
王鐵軍被他看得有些發毛。
「才幾個小時,現在就不聽我話了?」
閆解成忽然開口。
王鐵軍猛地抬頭,臉漲得更紅。
「大哥,我不是,我……」
「我讓你拿,你就拿著。」
閆解成打斷他,身子往後靠了靠,目光落在王鐵軍臉上。
「你要是覺著跟我見外,那以後有事,我也就不找你了。」
這話說得讓王鐵軍心裡咯噔一下。
自己是不是犯了江湖大忌,竟然敢否定老大?
雖然自己冇跟著什麼大混子,但是自己也看過大混子如何帶小弟的啊,不聽話的小弟誰也不會要。
大哥賞自己的,自己收著就好。
唉,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王鐵軍看著桌上那塊肉,又看看閆解成,終於下了決心。
「大哥,我聽您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以後我都聽您的。您讓我拿,我就拿。」
王鐵軍現在已經節省了一個字,不再叫閆大哥,而是叫大哥。
閆解成聽了感覺冇啥,但是代表著王鐵軍的態度。
閆解成隻點了點頭。
「嗯。這就對了。」
他站起身,把油紙包重新繫緊些,遞過去。
「拿著,現在就回去。跟你娘好好說,別讓她擔心。路上小心點。」
王鐵軍雙手接過肉,他喉嚨有點難受,想說句謝謝,又覺得太輕,憋了半天,隻重重「哎」了一聲。
「大年初三,過來找我。到時候給你安排。」
「記下了,大哥。初三早上九點,我一準兒來。」
王鐵軍點點頭,特別的用力,閆解成都怕他把腦袋點掉了。
「去吧。」
閆解成擺擺手。
王鐵軍抱著肉,又朝他鞠了一躬,這動作有點不倫不類。
閆解成也冇計較。
看閆解成冇啥吩咐了,王鐵軍這才轉身,快步走了出去。腳步聲漸漸遠了。
閆解成關上門,插好門栓,走回堂屋坐下。
爐火靜靜燒著,屋裡很暖和的,他卻覺得有點犯琢磨。
二斤肉送出去,他一點都不不心疼。
錢和票對他來說不算事兒,儲物空間裡還有更多。
他隻是有點拿不準。
王鐵軍這小夥子,實誠,乾活也利索,心思也簡單。
可那句「我娘可好看了」,還有提到他爹時那種平靜,總讓閆解成覺得冇那麼簡單。
這年頭,一個冇了男人,模樣好看的寡婦,帶著個半大兒子,日子有多難熬,想想賈張氏就知道了。
「老天爺這是又給我出題呢?」
閆解成低聲嘟囔一句,揉了揉眉心。
原想著找個幫手,以後說不定也能培養成自己人。
可萬一這王鐵軍真是個什麼天選之子,命裡帶煞,專克身邊人咋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對自己說。
人心難測,但眼下看來,王鐵軍至少不是個偷奸耍滑的主。
那十塊錢試探了一下,他過了考驗。
這就夠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他起身去了東屋書房。
信紙還攤在桌上,鋼筆擱在一旁。
他坐下,拿起那封還冇寫完的回信,是給西北建設兵團那個戰士的。
看了兩行,卻寫不下去。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王鐵軍捧著肉出門的背影,一會兒是單雄信被綁赴刑場的演義畫麵,一會兒又閃過鄭同誌那張老臉。
算了,不寫了。
他放下筆,回了西屋,讓封印再次把自己鎖定。
炕麵還殘留著昨晚的餘溫,不算熱,但也不冷。
他盯著房樑上裸露的椽子,木紋曲曲扭扭,看久了像一幅幅抽象的畫(多少人小時候看房梁的紋路胡思亂想過,這裡簽到)。
還是衝動了。
閆解成想。
王鐵軍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遊戲裡點一下就能招募的NPC。
他有他的過去,他的羈絆,他不可預知的未來。
自己這點穿越者的先知先覺,在人心麵前,實在不夠看。
而且自己穿越瞭解的東西都是南鑼鼓巷95號的家長裡短,自己作為原劇的男七**號之一,自己離開四合院那麼久了,都冇有影響劇情。
小透明一個而已。
係統把自己帶到這個世界,給了個儲物空間,給了一身力氣,然後就把他扔到這複雜的1959年,讓他自己對抗老天爺的修正之力。
如果老老實實的,也許能安穩度日,撲騰不好,淹死也冇人管。
想著想著,眼皮沉起來。昨晚睡得晚,早上又起得早,這會兒鬆懈下來,睏意湧上來。
他翻了個身,裹緊封印,意識漸漸模糊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聽見敲門聲。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