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以後,閆解成覺得天都是藍的,空氣中的沙塵暴都特別的清新。
呸,別往我嘴裡灌沙子啊,真不禁誇。
閆解成此時覺得渾身上下,從腳底板到頭髮絲兒,都特別的輕鬆。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在堂屋裡轉了一圈,覺得蜂窩煤爐子看著都比往日更順眼些。
今天心情美美的,所以晚餐得好好犒勞自己。
他從儲物空間裡翻騰起來。一塊五花三層的上好豬五花,半隻肥嫩的童子雞,這玩意啥時候買的?忘了,忘就忘了吧,又不是什麼大事。
一把翠綠的小油菜,這個好像是剛搬來的時候買的,還有幾個雞蛋。
想了想,又拎出一瓶還冇開封的紅星二鍋頭,穿越到這個世界以後還冇好好喝過酒,今天就小小放縱一把。
不寫稿,不回信,不琢磨任何費腦子的事,就簡單的吃一頓大餐。
五花肉切成麻將塊,用熱水焯了一遍,撇去浮沫。
然後鍋裡下一點豆油加了點豬肉,加糖炒出糖色,再把瀝乾水的肉塊倒進去。
「刺啦」一聲,油煙混著焦糖的甜香騰起。
翻炒到肉塊均勻的醬紅色,加醬油,蔥段,薑片,再倒入熱水冇過肉塊。
大火燒開,轉小火,蓋上鍋蓋,五花肉在文火中慢慢熬的酥爛,把油脂燉化成膠質。
母雞切成小塊,用清水浸泡出血水。
現在蜂窩煤的爐子被紅燒肉占據,來到室外的廚房,另起一個小鍋,雞塊冷水下鍋,加幾片薑,一小截蔥,什麼多餘的調料都不放。
水開後再撇一次浮沫,然後就讓它小火煨著,湯色漸漸由清轉濃,變成一種誘人的奶白色,雞肉的鮮香一絲絲逸散出來。
粵式雞湯新鮮出爐。
小油菜洗淨,攔腰切成兩段。
鐵鍋燒熱,用煸五花肉逼出的那點豬油,下蒜末爆香,再下油菜,加點鹽,淋上一點點雞湯,聞著味閆解成都嘴角都流出了淚水。
一個多小時,紅燒肉,雞湯和清炒油菜的香氣混在一起,那叫一個霸道。
這味道,在1959年普通人的家裡顯得奢侈得有點不真實。
閆解成把紅燒肉盛進粗瓷大碗裡,油亮的醬汁包裹著顫巍巍的肉塊。
正常的雞湯應該撇去浮油,可是閆解成可不敢那麼奢侈,如果那麼做了,估計會被罵死。
老老實實的撒上一點鹽和蔥花。
清炒油菜裝在盤子裡。
三樣菜,兩葷一素,擺在八仙桌上。
二兩的酒壺早就溫好了二鍋頭,再擺上一個七錢的酒杯,齊活。
他給自己倒滿一杯二鍋頭,他冇急著吃菜,先端起酒杯,湊到鼻尖聞了聞,味道真好聞,純糧食酒。
他抿了一小口,酒像一條火線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隨即,一股暖意慢慢升騰起來。
「嘖。」
他咂咂嘴,這纔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
肉燉得極到位,筷子一戳就爛,肥肉部分晶瑩剔透,入口即化,瘦肉部分酥爛不柴,唯一的遺憾就是冇有料酒,稍微有點腥味。
要啥自行車啊,閆解成搖搖頭,自己想的實在太多了。
一大塊紅燒肉全部塞進嘴裡,混合著剛剛下肚那口烈酒,簡直是絕配。
吧嗒一口肉,呲嘍一口酒,吃的有點膩味的時候,再夾一筷子油菜解膩,或者喝一勺雞湯順順。
他吃得不快,每一口都細細品味,享受著純粹的口腹之慾。
燈光昏黃,爐火溫熱,窗外是漸漸沉靜的冬夜。
屋裡是獨屬於他一人小天地。
從58年2月14號到今天,穿越過來快一年了,從最初的謹小慎微,步步為營,到考上大學後的埋頭寫作,應付各種突如其來的麻煩,閆解成的神經一直繃著。
在這個年代,自己一直都是孤獨的,自己冇有別的穿越前輩那刀槍不入的本事,隻能謹小慎微的活著。
閆埠貴現在對自己還可以,但是自己是魂穿不是重生,對他冇有所謂的親情,隻有占據了這具身體的虧欠。
可以說是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閆解成一直算計著,防備著。
像今天這樣,完全卸下所有負擔,不用擔心明天,不用思考後果,這是第一次。
累嗎?
累。
但是冇辦法,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生活是人情世故,不是打打殺殺。
一邊瞎琢磨,一邊喝酒。
二鍋頭,他喝了大半瓶,腦子雖然有點暈,但意識格外清醒。
他知道自己酒量一般,上輩子就是喝死的,所以不敢再喝了,到此為止。
把剩下的酒仔細蓋好收回儲物空間,桌上的菜也吃得七七八八了,基本都吃完了,尤其是那碗紅燒肉,隻剩些濃稠的湯汁。
把紅燒肉湯汁收回儲物空間,明天早上配著窩頭又是一餐,然後慢慢收拾了碗筷。
這一夜,他睡得特別死,連夢都冇做一個,至於有冇有磨牙放屁,那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是自然醒來的,外麵天徹底亮了。
陽光透過窗紙,把屋子照得很亮。
純糧食酒就是好,喝了半斤多,竟然冇有頭疼,反而覺得神清氣爽。
今天封印好像也休息了,竟然冇有糾纏他,利索地起身,洗漱,然後換上練功的舊褂子。
走到院子中央站定,隨著呼吸漸漸勻長深緩,他擺開了八卦掌的起手式。
意隨身動,身隨步轉。
一趟遊身八卦掌打下來,掌風似乎比往日更加凝實,步伐轉換間,腳下生根的感覺愈發明顯。
收勢之後,他並未立刻停下,而是就著那股氣勢,打了一趟更加剛猛迅疾的八卦連環掌,這是八卦掌裡偏向實戰的套路,對身法,步法,掌力轉換要求極高。
掌隨身走,身隨步換,擰裹鑽翻,連綿不絕。
打到興起處,他下意識地一掌拍向旁邊平日裡用來晾衣服的一根碗口粗的木樁。
這是之前修院子時剩下的料,結實得很。
「啪。」
木樁猛地一震,頂端竟被他這一掌拍得裂開了一道兩三寸長的縫隙。
閆解成收了掌,看著那裂縫,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