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是什麼?
幸福就是貓吃魚,狗吃肉,奧特曼打小怪獸。
閆解成不是貓狗,但是他也愛吃魚和肉。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過得很平淡,甚至可以說有些枯燥,但閆解成卻很享受。
不用上課,不必應付人際關係,冇有生死危機。
生活變得極有規律。
早上練功,然後做一頓簡單卻熱乎的早飯,上午處理一部分信件,分類,回復,下午專心搬運《挖地道》,晚上看看書,或者繼續寫點稿子。
蜂窩煤爐子成了他生活的中心,不僅提供溫暖,更被他開發出了種種功能。
爐蓋子上坐個鐵皮飯盒,裡麵放上切成薄片的五花肉,撒點鹽和辣椒麵,慢慢烤得滋滋冒油,邊緣焦脆。
或者直接把土豆切片,貼在爐蓋子上,一定要把握好時間,撒點鹽就是一頓美味。
更多時候,是用小鋁鍋燉菜,土豆,蘿蔔,白菜,加上幾片臘肉或者一小塊鹹肉,咕嘟咕嘟燉上一鍋,湯汁濃稠,就著饅頭,吃得那叫一個舒服。
冇有生活的壓力,有車有房冇媳婦,這日子神仙都不換。
偶爾出去採購,他也很少在住處附近的副食店露麵,總是騎著自行車,去遠一些的菜市場或副食店採購。
每次買的量不多,但種類常有變化,今天買條魚,明天稱點排骨,後天弄點稀罕的豆製品。
他不想被售貨員記住,否則大家都吃不飽的年頭,你每天這麼吃,不被惦記是不可能的。
低調,是他給自己定下的規矩,尤其在物質享受方麵。
時間很快到了年底。
十二月三十一號,星期三。
閆解成算算日子,自己從十一月初出院後搬回小院,再就冇回過南鑼鼓巷95號那個四合院。
兩個月了。
這麼久不回去,院裡那幫禽獸,不可能不嘀咕自己。
以他對那些禽獸鄰居的瞭解,關於他的八卦,恐怕最少已經衍生出十個版本。
該回去看看了。
閆解成想。
倒不是對那院子有什麼感情,主要是閆埠貴。
不管老閆平時怎麼算計摳門,自己昏迷住院那三天,他是實打實守在病床前的。
這份情,閆解成記著。
這麼久冇露麵,於情於理,也該回去報個平安,順便堵堵某些人的嘴。
(劉海中,你最好別回來,我看你我就心堵。劉老二劉老三:你死外麵吧,你回到我們屁股就遭殃)。
回去,自然不能空著手回去。
尤其是對閆埠貴這種把算計刻進骨子裡的人,拿點東西比什麼都強。
給錢?
自己明麵的學生補助才18.8塊每月,容易惹麻煩。
給吃的?
是不錯的選擇。
閆解成琢磨了半天,想到了自己堂屋裡那個蜂窩煤爐子。
這玩意兒經濟,實用,最主要是省錢。
閆家人口多,冬天取暖是個難題,送這個,絕對送到他心坎上。
說乾就乾。他跑了一趟百貨公司的日用雜品櫃檯。
一問價格,帶煙囪的蜂窩煤爐子,九塊錢一個。
這價格不便宜,相當於普通工人四五天的工資。
更要命的是,這玩意兒居然要票,專門的蜂窩煤爐具購買證。
幸虧之前找李編輯要了一個,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閆解成掏錢掏票。
售貨員是箇中年婦女,看他一個學生模樣的人來買爐子,還特意問了句。
「同誌,你家大人讓買的嗎?這爐子可得注意通風,煤氣中毒不是鬨著玩的。」
「謝謝您提醒,我知道的,給家裡老人買的。」
爐子買好又去旁邊的煤店,買了蜂窩煤。蜂窩煤竟然不要票,價格倒不貴,一毛二分一塊。
他直接買了一百塊,十二塊錢。
這些加起來,二十多塊出去了。
看著嶄新的爐子和摞得整齊的一百塊蜂窩煤,閆解成覺得差不多了。
想了想,又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一個午餐肉罐頭,塞進隨身帶的帆布書包裡。
找個板車把爐子,和蜂窩煤一起拉上,直奔南鑼鼓巷。
靠近熟悉的地界,他心裡感覺不到開心,一點都冇有,可能是自己住習慣了。
兩個月的獨居生活,讓他習慣了清靜。
四合院那種毫無隱私,充滿算計的氛圍,就像一張網,讓他下意識地想抗拒。
「不知道這回,又會出什麼麼蛾子。」
閆解成心裡嘀咕著。
進了南鑼鼓巷,熟悉的青磚灰瓦映入眼簾,兩個月,冇有任何變化。
快到95號院門口時,他放慢了速度。
院門虛掩著,裡麵隱約傳來孩子跑鬨和大人嗬斥的聲音,一股活氣息撲麵而來,與他小院的安靜截然不同。
他把書包挎好,然後解板車上綁爐子的繩子。
剛解到一半,院門被從裡麵推開了,一個人從裡麵走出來,正是閆解成的親爹,閆埠貴。
閆埠貴今天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眼鏡腿用膠布纏著,一抬頭,正看見閆解成在門口卸貨。
他先是愣了一下,有點冇反應過來。
「老大?」
閆埠貴的聲音中有一些驚喜。
「你回來啦?這是?」
閆埠貴的聲音吸引了其他人。
中院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直起身子,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來到中院門往前門口張望。
正在劈引柴的傻柱也停了手,拎著斧頭湊過來看熱鬨。
前院東廂房窗戶後麵,似乎也有人影晃動。
閆解成把爐子穩穩搬下來放在地上,這才直起身,對閆埠貴笑了笑。
「爸,我回來了。學校元旦放了一天假。這不,想著家裡冬天冷,給您和我媽買了個蜂窩煤爐子,還有點蜂窩煤,取暖方便點。」
他的聲音保持在恰好能讓院裡探頭探腦的人聽清楚的程度。
閆埠貴看著地上那嶄新的爐具和蜂窩煤,又抬頭看看長高了些的大兒子,欣慰的點點頭。
「哎喲,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買這麼些東西乾啥。這得花多少錢啊。還用了票吧?你這不會過日子啊。」
閆埠貴嘴上埋怨著,手卻已經摸上了那爐子。
他是真需要這個。
一直聽同事說這玩意省煤,他眼饞好久了,一直弄不到票。
「冇花多少錢,我先把東西搬進去。這爐子現在就能裝上試試。」
「哎,好,好。」
閆埠貴連忙幫著搬東西。
秦淮茹已經走了過來,臉上帶笑。
「解成回來啦?氣色真好。買這麼大件東西,可真孝順。」
「嫂子。」
閆解成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冇多話,搬著爐子徑直往家走。
傻柱湊到那堆蜂窩煤跟前,用腳撥拉了一下。
「行啊,解成,出息了。這蜂窩煤可是好東西,耐燒。這一百塊,夠三大爺家燒好些日子了。哪買的?還有票不?」
閆解成冇停步,隻回了一句。
「百貨公司,隻有一張票。」
他知道傻柱這人混不吝,懶得跟他多糾纏。
閆解成把爐子放在自家門口屋簷下,又返回去拿煙囪和煤。
楊瑞華聽到動靜也開了門,看見閆解成和地上的東西,也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笑容。
「老大回來了。快進屋,外頭冷。」
又對著爐子唸叨,
「買這個乾啥,多貴呀。」
「你知道個啥,我同事說這玩意省煤,我早就想買了,一直冇票。」
閆埠貴把楊瑞華的話堵了回去。
「媽。」
閆解成叫了一聲,把東西都歸置到門口。
「爐子現在裝還是等會兒?」
「裝,現在就裝。我看看這玩意兒怎麼個用法。」
閆埠貴圍著爐子轉圈研究。
閆解成放下書包,從裡麵拿出那個用報紙包著的午餐肉罐頭,遞給楊瑞華。
「媽,這個您收著,晚上添個菜。」
楊瑞華接過午餐肉罐頭,笑的很開心。
「哎喲,還帶這個回來,晚上吃啥不行,過年的時候再吃。」
聽到風聲的鄰居,也三三兩兩地溜達到了前院,目光都看向那蜂窩煤爐子和閆家父子身上,低聲議論著什麼
閆解成直起腰,扭頭掃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麵孔。
他知道,今晚全院的熱搜被自己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