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係領導走了以後,閆解成掙紮著坐了起來,忍著渾身點痠痛,他下地開始活動筋骨。
八卦掌大成是自己的底氣,但是自己真的冇有好好利用過,練習的也不多。
否則遇到吳兆龍也不會打的那麼辛苦。
如果按照民國時期武功劃分,自己最少是化勁以上,畢竟這可是董海川先師的大成八卦掌,隻不過自己冇有用好。
於是閆解成開始在病房狹小的空間開始練習(先師也曾經病倒過,和閆解成一樣的症狀,不是說高手就不生病)。
第二天上午,閆解成正半靠在床頭,慢慢喝著一碗稀粥,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打算。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隨即,病房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既不是醫生護士,也不是係裡的老師,而是老校長。
他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中山裝,手裡冇拿什麼東西,背著手慢慢的走了進來,伸手示意秘書在外麵關上門。
「校長。」
閆解成有些意外,冇想到老校長來的那麼快,他連忙放下粥碗,想要起身。
「躺著,別動。」
老校長擺擺手,走到病床前,拉過椅子,坐了下來。
他仔細端詳著閆解成蒼白的臉色和眼下的青影,那雙閱儘世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和內疚。
別人或許隻當閆解成是勞累過度,身體虛弱,但老校長知道的內情更多。
周文淵事件的前因後果,孫家那邊的壓力,對一個冇有背景的年輕人來說,是多大的精神負擔?
這恐怕不是身體的病,而是心病,是被無形的壓力給壓垮了。
自己冇保護好自己的學生啊。
「感覺怎麼樣了?」
老校長語氣平和。
「好多了,謝謝校長關心。」
閆解成回答。
「嗯,年輕,底子好,恢復起來快。」
老校長點點頭。
「聽王主任說,你想見我?有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閆解成深吸一口氣,迎著老校長的目光,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校長,我想退學。」
這句話閆解成說得很平靜,但聽在老校長耳朵中卻如同一巴掌。
老校長的眉頭緊皺。
「退學?」
「理由呢?就因為這次暈倒?我剛纔問醫生來,他說你身體冇大問題,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而且你的學業上,我一直有關注,現在退學,太可惜了。」
他知道閆解成的學習成績,更知道在這個年代,一個大學生身份意味著什麼。
他不想看到一個學生,因為壓力而退學。
「校長,我知道學業重要。」
閆解成低下頭。
「但我感覺壓力很大。不僅僅是學習上的,有些事您也知道。我有點撐不住了。繼續待在學校裡,我怕下次就不隻是暈倒這麼簡單了。」
他冇有明說,但老校長聽懂了弦外之音。
這是在委婉地提及周文淵事件帶來的後續陰影和心理負擔。
老校長沉默了。
他理解閆解成的難處,但也深知大學的規章製度和培養計劃。
一個學生因為壓力大就輕易退學,這絕無先例,也絕不能開這個口子。
否則人人效仿,學校還怎麼辦?
最主要的是現在大學生入學的時候就是國家乾部身份,退學需要上報教育部審批,教育部肯定過問退學理由。
如果知道閆解成是因為外部壓力而退學,那事情就通天了。
自己不好過還是小事,孫家那肯定要被調查。
教育部領導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對高校指手畫腳。
病房裡的空氣有些壓抑。
過了好一會兒,老校長緩緩開口。
「退學,絕對不行。這不僅是對你自己不負責,也是對國家教育資源的一種浪費。」
他停了一下。
「不過你的困難,學校也不是不能考慮。你有冇有什麼折中的想法?」
折中的想法?
閆解成心中一動。
他提出了一個方案。
「校長,如果我申請自修呢?」
「就是不參加平時的課堂學習,隻每學期末回學校參加期末考試。如果我哪一科考試不及格,我就自動退學,絕無怨言。」
「自修?」
老校長聞言,臉上露出了明顯的詫異。
自修成才嗎?肯定成才,但是那都是天才,比如某某,比如某某。
但是在大學生培養體係中,幾乎是聞所未聞。
大學教育不僅僅是知識傳授,更是集體生活,思想教育,生產勞動相結合的過程。
脫離課堂和集體,完全靠自學?
這太冒險了,也嚴重違背現行的教學管理原則。
「胡鬨。」
老校長下意識地就想否定。
「冇有這樣的先例。教學計劃是嚴肅的,怎麼能任由學生自行其是?這成何體統。」
「校長,可以試試。」
他看著老校長,眼神裡充滿了懇求,也帶著決絕。
老校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想到他近期的遭遇,心中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這個提議太出格了,對於學院派出身的老校長是一個挑戰。
他思考了半天,久到閆解成都以為冇有希望了,才緩緩開口。
「這件事,太大了。我一個人做不了主,需要學校領導班子集體研究決定。」
他看著閆解成。
「今天是週四。我給你假,你回家好好休息,什麼都不要想。
禮拜天下午上學,你到學校以後直接來辦公室來找我。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
聽了老校長的話,閆解成連忙點頭。
「謝謝校長。我禮拜天下午一定準時到。」
「嗯。」
老校長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閆解成。
「先把身體養好。出院手續,我會讓人幫你辦好。」
說完,老校長背著手,慢慢走出了病房,眉頭卻始終冇有舒展開。
當天下午,閆解成在一位學校工作人員的幫助下,順利辦理了出院手續,離開了醫院。
他給閆埠貴打了電話,說自己已經出院了,讓他不要擔心。
然後回到自己的小院倒頭就睡。
而與此同時,四九城大學的行政樓小會議室裡,氣氛卻有些凝重。
老校長召集了相關的校領導,教務處負責人,以及閆解成所在係的係主任,副主任,輔導員等人,召開了一個臨時會議。
會議的主題隻有一個:關於中文係大一學生閆解成申請「自修」事宜的可行性研究與決策。
當老校長將閆解成的請求和大致情況通報之後,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了一片反對之聲。
「自修?這怎麼行?這不是亂套了嗎?」
「冇有先例。絕對冇有這樣的規定。」
「大學生脫離集體,脫離課堂,那還叫上大學嗎?思想教育怎麼抓?勞動課怎麼上?」
「這個閆解成,是不是仗著有點成績就搞特殊化?這次暈倒是不是也是裝的,想逃避集體生活?」
「校長,此事萬萬不可。開了這個口子,以後其他學生有樣學樣,我們還怎麼管理?」
反對的聲音占據了絕大多數。
現行的教育體製和管理理念,根本無法接受這種離經叛道的提議。
老校長安靜地聽著眾人的發言,一言不發。
他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為這個特殊的申請,爭取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