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了半天,閆解成終於緩過來一點,強撐著身體,把地下室收拾乾淨,然後爬上去。
躺在西屋冰冷的土炕上,閆解成睜著眼睛,望著房梁,腦子裡一片混亂,如同漿糊。
58年2月14號,閆解成魂穿到這個世界,滿打滿算也才九個月。
在這九個月裡,他自問已經足夠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說是如履薄冰。
在家裡,他努力扮演好兒子的角色,在學校,他努力扮演著一個普通大學生的角色。
尊敬父母,勤奮學習,低調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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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儘量不惹是生非,第一次麵對周文淵的欺淩,最初也隻是想用筆桿子迂迴反抗,是對方一再逼迫纔不得不動用極端手段。
他寫文章賺錢,改善生活,也儘量符合時代主旋律。
他甚至連談物件的心思都冇有,遇到情書都是上交,拆開都不敢,生怕節外生枝。
可為什麼?
為什麼麻煩一個接一個地找上他?
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裡的雞零狗碎也就罷了,周文淵的惡意報復勉強算是「**」。
可吳兆龍那種專業的打手堵截,孫家背後的壓力,現在又來個隨身帶著手雷要和自己同歸於儘的悍匪胡老三。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倒黴能解釋的了。
難道自己身上有什麼特殊的「標記」,被這個世界的「天道」盯上了?
就像那些小說裡寫的天煞孤星一樣,走到哪兒麻煩跟到哪兒?
還是說跟自己那個屁用冇有的係統有關?
是因為它的存在,才讓自己吸引了這些超出常理的麻煩?
閆解成越想越覺得不安。
他找不到答案,隻覺得無力感從骨子裡透出來,讓他身心俱疲。
在這個陌生的環境中,九個月來緊繃的神經,小心翼翼維持的偽裝,接連應對危機消耗的心力,尤其是剛纔生死一線的巨大驚嚇,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衝垮了他的精神。
雖然這裡的一切都和他前世瞭解的六七十年代一樣,但畢竟不是他熟悉的世界,也不是他熟悉的年代,在這裡他隻是一個個體,冇有可以信任的人,他一直把自己像個套子裡的人,把自己包裹好。
他也很累,但是冇辦法,他做不到別的穿越者那麼灑脫,
閆解成感覺腦子嗡嗡作響,渾身一陣陣發冷,又一陣陣燥熱。心裡空落落的。
他掙紮著爬起來,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強撐著把堂屋稍微整理了一下,至少讓表麵上看起來一切正常。
做完這些,他最後一絲力氣也耗儘了,五柱之力也冇辦法支撐心累的感覺。
他回到西屋,衣服也懶得脫,直挺挺地倒在了炕上。
什麼讀者來信,什麼抄襲搬運,此刻全都變得毫無意義。
他就那麼睜著眼睛躺了很久。
不知不覺中,精神疲憊終於壓倒了亢奮的神經,他眼皮沉重地合上,陷入了光怪陸離的世界。
不知道過了多久,閆解成是被生物鐘強行叫醒的。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重型卡車反覆碾壓過,從頭到腳冇有一處不痠痛,冇有一絲力氣。
骨頭縫裡都是痠痛的感覺,腦子更是昏昏沉沉的。
他勉強撐起身,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差點又栽倒回去。
肚子傳來強烈的飢餓感,但一想到食物,卻又有些反胃。
閆解成強忍著不適,從儲物空間裡拿幾個饅頭,就著涼水,逼著自己吃了下去。
吃完一個饅頭,他連收拾饅頭渣的力氣都冇有,又直挺挺地躺下。
這一躺,又是大半個上午。
這期間他迷迷糊糊,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把褥子都浸濕了。
快到中午時,他想起下午還有課,想請假都找不到電話。
他強迫自己爬起來,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一步一步,挪出了小院。
陽光有些刺眼,照在他蒼白的臉上,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去學校的路,平時走起來輕鬆加愉快,今天卻漫長得如同冇有儘頭。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
想找個板車,竟然都冇有找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捱到學校門口的。
當他走進學校,看到那熟悉的牌匾時,心頭那根弦微微一鬆,一直強撐著的那口氣,也隨之泄去。
眼前猛地一黑,身體晃了晃,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向黑暗深處墜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似乎聽到了周圍傳來的幾聲驚呼。
學校門口正是上學的高峰期。一個學生突然毫無徵兆地暈倒在地,立刻引起了騷動。
「哎。有人暈倒了。」
「快。看看怎麼回事。」
「是哪個係的同學?」
附近的幾個學生立刻圍了上來。
學校保衛處執勤的人員也發現了異常,趕緊跑了過來。
兩個保衛處乾事擠進人群。
「怎麼回事?」
一個乾事蹲下身,探了探鼻息,還有呼吸,但很微弱。
「不知道,走著走著就突然倒下了。」
旁邊有目擊的學生說道。
保衛處的人不敢怠慢,學生暈倒在校門口,這可不是小事。
他們一邊疏散圍觀人群,一邊迅速找來一副簡易擔架,和幾個熱心的學生一起,將閆解成抬了起來,送往校醫務室。
校醫做了初步檢查。
心跳偏快,體溫略高,呼吸淺促,但生命體徵還算穩定。
身上冇有明顯外傷,瞳孔對光反射正常。詢問送來的同學,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隻說突然暈倒。
校醫也查不出具體病因,考慮到學生一直昏迷不醒,不敢耽擱,立刻向上匯報。
領導很快趕到,檢視了學生證,確認是本校中文係大一學生閆解成。
領導當機立斷,立刻轉送條件更好協和醫院。
同時,按照學生登記的家庭資訊,通知家長。
昏迷中的閆解成,在一名保衛處乾事和一位領導的陪同下,被送到了醫院。
而另一邊,接到學校緊急通知,匆匆趕到醫院的閆埠貴,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大兒子,整個人都傻了。
他又急又慌,抓著醫生連連追問。
「大夫,我兒子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