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達明意味深長的看了程父一眼。
“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今天古衛東帶人去文軒樓找麻煩的事兒你也逃脫不了責任。”
程父嚇了一跳，文軒樓，那可是文軒樓啊，作為一個沒大背景的人，他可是很清楚誰能惹，誰不能惹。
“包局，您明鑒啊，我怎麼可能去找文軒樓的麻煩，我一個小小的科長，哪有那樣的膽子啊。”
包達明擺了擺手。
“這事兒你回去問問你大兒子，是他找的古衛東，這個古衛東是新來的，一點也不瞭解，也敢胡亂的找麻煩，他不扛誰扛？但是你也逃脫不了，別怪我，一會兒我們會商量一下，你跟古衛東一起降級，從最底層做起。”
程父這才明白剛才古衛東那咬牙切齒的模樣是為了什麼。
“逆子，逆子啊，包局，我真的不知情啊，您要相信我。”
包達明無奈的搖了搖頭。
“老程，這個時候知情不知情還重要嗎？”
程父突然有些泄氣，是啊，現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要跟古衛東一起把這件事扛下來了。
“唉，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先回去吧。”
等程父走了，包達明打了個電話，召集了幾個高層立刻開會。
並把中午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對於包達明的決定，高層意見統一，就連平時喜歡跟他對著乾的副局都沒有意見。
下午下班之前，通知就發下去了，明天開始，古衛東和程父就要成為在外麵跑的底層工作人員了。
下班之後，程父連車都沒騎，一路推著回到了四合院。
程母接過他的包。
“怎麼現在纔回來？家裏都等著你吃飯呢，正好建軍回來了，一會兒你們哥倆喝兩杯。”
本來死氣沉沉的程父突然抬起頭，自行車也不撐了就直奔屋裏。
程母嚇了一跳，連忙跟了上去。
程建軍這會兒正坐著跟弟弟吹牛呢，說著大學裏多好多好。
看到程父回來，程建軍還沒意識到問題，立刻站了起來。
“爸。”
誰知回應他的卻是程父的巴掌。
這下給所有人整懵了，要知道自從程建軍考上大學這三年一直都是家裏的驕傲，程父也一直是誇獎，連句重話都沒說過，今天倒好，直接上手了。
程母連忙過來阻攔。
“老程，你這是幹什麼？有話好好說，建軍都這麼大了，你怎麼還動上手了？”
程建軍眼裏閃過一絲憤怒，隨後變成一絲委屈和茫然。
“不是，爸，您為什麼打我？”
程父指著程建軍，手指都顫抖了。
“為什麼打你？你自己不知道嗎？居然敢私下裏找古衛東，還敢讓他找文軒樓的麻煩，你以為你爹是誰？”
事情敗露，程建軍有些理虧，但嘴上還是狡辯道。
“不就是找找麻煩嘛，又不是讓他關門，有什麼大不了？”
程母聽明白了，也覺得不是大事。
“老程，至於嗎？不就是找個麻煩，多大的事兒，你就是管這一塊的，怕什麼？”
程父一抬手，掙脫出來。
“你懂什麼？那文軒樓是什麼地方，別說是我了，就是我們包局去了也得客客氣氣，我一個小科長，在人家眼裏連個屁都不是，有什麼資格去找人麻煩？”
程母大吃一驚，在她眼裏自己的男人是當官的，還是科長，平時就覺得高人一等，現在他男人居然說自己連個屁都不是，可以想像對方有多厲害了。
“啊？那，有沒有事兒啊？”
程父身子一僵，頹然的坐了下來。
“下午剛發的通知，我跟古衛東一起下放，從最底層做起，想來這輩子都沒有升上去的希望了。”
程母聽完，感覺天都塌了，往地上一坐就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啊，怎麼會這樣？嗚嗚嗚，這豈不是說這二十年你是白乾了嗎？嗚嗚嗚，這可怎麼好啊？”
程父苦笑了一下。
“可不就是白乾了嗎？”
程建軍這個時候知道闖大禍了，再也不淡定了，倒不是因為父親，而是因為明年他畢業需要父親的關係進入緝私隊。
“爸，那我進緝私隊的事情怎麼辦？會不會有變數？”
程建軍的弟弟都看不下去，上來推了程建軍一把。
“哥，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緝私隊的事情？”
反應過來的程建軍有些懊惱，剛才太著急了，忘了掩飾。
程父也是對程建軍失望至極，現在他看明白了，大兒子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連親生父母都不在乎。
“緝私隊？我都被擼到底了，哪還有本事讓你進緝私隊啊？等畢業以後你自己想辦法吧。”
程建軍急了。
“別啊爸，我哪有關係啊？還不是全靠您。”
屋裏一時沉默了起來，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就連肚子都不餓了。
許久，程建軍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拍手。
“爸，有了，文軒樓是梁浩的，春明跟梁浩關係不錯，要不咱們找春明求求情，讓他跟梁浩說說好話，說不定你的處罰就撤銷了。”
程父也是眼睛一亮。
“真的？你認識那個梁浩？”
梁浩的名字程父聽過，卻沒見過。
程建軍點了點頭。
“認識，不過不熟，以前來過春明家幾次，後來經常去關大爺家。”
程父摸了摸下巴。
“行，死馬當活馬醫，你趕緊去買點禮物，我們在家等你。”
等程建軍走了，程母問道。
“都這麼多年鄰居了，還要買禮物嗎？”
程父白了她一眼。
“哪有求人辦事不買禮物的？再說了，這些年韓家跟咱家關係這麼緊張，也該緩緩了。”
沒一會兒，程建軍騎著自行車回來了。
“爸，有些地方關門了，這還是我好不容易買回來的，就幾瓶罐頭，還有兩罐麥乳精，以及一些蘋果。”
雖然有些寒酸，但也沒有辦法，誰讓時間這麼晚了。
“先這樣吧，明天再買一些送過去，建軍，你跟我一起去找春明。”
兩人提著禮物來到韓家門口。
此時韓家人剛吃完飯正在聊天，就聽見了敲門聲。
韓老大離得近，走過去開啟門，看到程家父子站在門口，手裏拿著禮物。
“程叔，這麼晚過來，有事兒？”
韓家人都知道程建軍乾的那點事兒，自然不會給程家父子好臉色了。
要是平時，程父可能不會理會，但現在有求於人，隻能厚著臉皮笑著回答。
“那個春明在家嗎？我們來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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