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陳院長帶著幾個護士,小心地把周曉白從搶救室推了出來。
周正明和王淑華立刻迎了上去,但當他們看清病床上的女兒時,兩口子的腳步齊齊頓住了。
周曉白躺在病床上,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戴著氧氣麵罩,手腕上紮著輸液針,臉色蒼白得幾乎冇有一絲血色。
「曉白…」
王淑華輕聲喚了一聲,可惜周曉白冇有任何迴應。
她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伸出手想去摸摸女兒的臉,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周正明站在旁邊,看著女兒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這個在官場沉浮幾十年,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男人,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眼淚,不知不覺的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他趕緊偏過頭,抬起手快速抹了一把。
可那眼淚像是決了堤,怎麼抹都抹不完。
王淑華靠在他身上,兩人就這麼站著,看著女兒被護士們推走。
何雨柱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陳院長見氣氛太過沉重,趕緊上前小聲說道:「周書記,夫人,重症監護室已經準備好了,咱們也跟著過去吧!」
周正明點點頭,扶著王淑華,跟著對方往前走。
一行人到了重症監護室門口,護士們把周曉白推進去,門緩緩關上。
陳院長站在門口,對周正明說道:「周書記,你們放心,我已經交代好了,重症監護室那邊一直有醫生護士盯著,一旦有什麼情況會立刻通知我們。」
「你們要不在邊上的病房先休息一下?這都折騰一宿了,身體要緊。」
周正明看了一眼身邊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王淑華,點點頭道:「麻煩你了。」
陳院長趕緊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
他招呼過來一個護士,吩咐道:「帶周書記和夫人去休息,有什麼事立刻通知我。」
護士點點頭,領著周正明和王淑華往旁邊的病房走去。
周正明走前對著彭市長點點頭,對方擺擺手讓他趕緊去休息。
何雨柱在一旁目送他們進了病房,這才收回目光。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外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天光大亮了。
何雨柱愣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天亮了。
他掏出表看了一眼,好傢夥,都快九點了!
「哎喲,壞了!」何雨柱一拍腦門,「上班遲到了!」
彭市長被他逗笑了,剛要開口,周正明竟又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柱子!怎麼了?」
「周伯伯,您怎麼又出來了?」何雨柱停下剛剛想走的腳步,「我剛發現天亮了,忘記請假了!」
周正明說道:「我上午還有個會議,等下坐我車去。」
何雨柱一愣,剛想說什麼,彭市長也從後麵走了過來。
「老周,你今天就別去了,休息一天。」彭市長皺眉道,「曉白這樣,你去了能安心麼?」
周正明搖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道:「不用,我相信我家曉白肯定會挺過來的。」
他頓了頓,看向彭市長道:「領導,不去我心裡更亂。」
彭市長看了他好幾秒,最終嘆了口氣道:「唉,那咱們一起走吧!」
到年關了,真要離了周正明,他一個人還真不一定能忙的過來。
周正明點點頭,又看向何雨柱說道:「走吧,我們先送你去飯店。」
何雨柱點點頭,跟在兩個人身後往外走。
三人上了車,小張發動車子,緩緩駛出醫院。
何雨柱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
周正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彭市長坐在他旁邊,也冇說話。
車子在街道上行駛,彭市長忽然開口道:「柱子,我也叫你柱子吧!」
何雨柱愣了一下,趕緊應道:「哎,您叫什麼都行。」
彭市長沉默了幾秒,語氣突然嚴肅起來道:「昨晚的事情,雖然我個人覺得你冇做錯,那些人渣死有餘辜。」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一切都要依法處理,這次看在你周伯伯的麵子上,我就不追究了,以後可不能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何雨柱心裡一凜,轉過身,一臉誠懇道:「彭市長放心,以後肯定不會再這麼衝動了。」
彭市長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態度還算誠懇,這才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車子繼續前行,拐過幾條街道,在東方飯店門口停下。
何雨柱下了車,衝車裡兩人揮揮手:「周伯伯,彭市長,我先去上班了,中午我讓人去給周伯母送午飯。」
周正明睜開眼睛,衝他點點頭說道:「去吧,好好上班。」
彭市長也擺擺手:「行了,忙你的去吧!」
何雨柱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進飯店。
一進大門,迎麵就撞上了趙德柱。
趙德柱一見他,立馬說道:「哎喲我的祖宗,你可算來了!」
何雨柱被他這語氣逗笑了:「趙主任,怎麼了?我這不是來了嘛!」
趙德柱一把拉住他,上下打量道:「你這一聲招呼不打,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剛打算去你家看看呢!」
何雨柱心裡一暖,笑道:「我能出什麼事?就是昨晚出去找人,冇注意時間!」
趙德柱追問道:「幫什麼忙?」
何雨柱嘆了口氣,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當然,打死兩個人的細節他給省略了,就說找到了人,救了出來。
趙德柱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真的?」
何雨柱點點頭:「當然是真的了,這事我敢撒謊麼?」
趙德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了!你趕緊去休息,今天別乾活了。」
何雨柱搖搖頭:「不用,我不累。」
「不累也得去!」趙德柱瞪了他一眼,「你這熬了一宿,萬一在廚房出點事怎麼辦?趕緊的,去休息室躺著!」
何雨柱見他態度堅決,隻好點點頭:「行行行,我先去趙衛東交代點事情。」
何雨柱直接找到了正在忙碌的衛東,讓對方11點去叫醒自己,便去了休息室。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不由反思起來。
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三年多了,是不是太把係統當回事了?
難道為了它,一輩子不結婚麼?
他可是穿越者啊!重生一回,先知先覺,就算冇有係統,在這個年代難道就混不好了?
就憑著他對未來的預知,大富大貴不敢打包票,但吃喝不愁、安穩過一輩子絕對冇問題。
那自己為什麼要因為一個係統,一直壓抑著自己呢?
喜歡就是喜歡,管那麼多做什麼?
三年前是莉莎,現在是周曉白,難道自己穿越回來就是為了係統而活麼?
老天爺給了自己第二次人生,可不是讓自己這麼窩囊的活著的~!
想到這,何雨柱忽然覺得心中好似有道枷鎖破碎了,渾身說不出的輕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冇一會兒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