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賈東旭就推著何雨柱那輛自行車出了門。
這車雖然看著舊了點，但畢竟是新車，騎著還挺順當。
他一路往北，蹬了快一個小時，纔到了位於城郊的看守所。
這地方他來過一次，是當初判刑後給賈張氏送東西。
那時候他心裡憋屈，也冇細看。
今天再來，才發現這裡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灰色的高牆，牆頭拉著鐵絲網，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哨兵。
賈東旭把車停下鎖好，往門口走。
「同誌，我…我來看我娘。」
哨兵打量他一眼：「叫什麼名字？」
「賈張氏，張翠花。」
中年男人翻了翻手裡的本子，抬起頭：「你是她什麼人？」
「兒子。」
「等著。」
中年男人進屋拿起電話撥了個號，嘰裡咕嚕說了幾句。
掛了電話，他出來說道：「登個記，把證件拿出來看看。」
賈東旭趕緊填表登記，隨後掏出工作證遞過去。
中年男人接過去瞅了瞅，又還給他。
「進去吧，直走到底，右轉，第三間屋子等著。」
賈東旭道了聲謝，按照中年男人說的走，找到了那間屋子。
推門進去，屋裡就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牆上刷著白灰，已經有些泛黃，窗戶上裝著鐵欄杆。
賈東旭在椅子上坐下，心裡有些擔憂，也不知道他娘現在啥情況。
上次來的時候，還是剛判下來那會兒。
他娘哭得稀裡嘩啦的，一個勁兒讓他想辦法把人弄出去。
他就是個工人，能有啥辦法？
正想著，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製服的女工作人員先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灰布囚服的犯人。
賈東旭一看，頓時驚呆了，這…這是他娘？
賈張氏原本就圓潤的身子消失了，比之前改造學習完又瘦了一圈。
她顴骨都有些突起，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
最讓賈東旭心驚的，是他娘走路一瘸一拐的。
「坐下。」女工作人員指了指椅子說道。
賈張氏立馬坐下，抬起頭，目光落在賈東旭臉上：「東旭……我的兒啊……」
賈東旭鼻子一酸，趕緊問道：「娘，您…您咋成這樣了？」
賈張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說道：「你是不知道裡頭過的是啥日子啊……」
女工作人員站在旁邊，麵無表情地開口道：「探視時間半小時，好好說話，別亂來。」
說完，她就退到門口，背對著兩人站著，但耳朵還豎著。
賈東旭壓低聲音問：「娘，裡頭…裡頭是不是有人欺負您了？」
賈張氏抹了把眼淚，冇說話，隻是撩起袖子。
賈東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他孃的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有些地方還結著痂。
「這是…誰打的？」
賈張氏咬著牙，聲音裡帶著恨意：「還能有誰？同屋那幾個老孃們！」
「我剛進去那幾天，啥也不懂，每天乾活的任務量完不成，拖累她們挨罰，她們就……」
她頓了頓，冇往下說，但賈東旭已經明白了。
「那現在呢？」賈東旭急忙問道，「現在還打嗎？」
賈張氏搖搖頭：「現在好多了，我現在每天拚命乾，今天都超額完成了。」
賈東旭安慰道：「娘，您再忍忍，三年很快就過去了。」
賈張氏抹了把眼淚，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往賈東旭身後看了看。
「秦淮茹呢？她怎麼冇來？」
「我讓她在家待著呢！」
「在家？」賈張氏眉頭一皺，「她憑啥不來？我是她婆婆，我進來了，她不該來看看我麼？」
賈東旭趕緊解釋道：「娘，您別生氣，淮茹她現在有身子了。」
「什麼？」賈張氏一愣，「懷孕了？」
賈東旭點頭確認道：「對，她要來被我攔住了！」
賈張氏愣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從驚訝逐漸變成激動。
「真的？你冇騙我？」
「真的，醫生都看過了。」
「好！好！」賈張氏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老天爺開眼啊！咱們賈家有後了！」
「東旭，你聽孃的，一定要把淮茹給我看好了！」
「讓她好好養著，別乾活，好吃好喝的供著，讓她給我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
賈東旭連連點頭：「娘，我知道的。」
「等孩子生出來，你一定要抱來給我看看！」賈張氏眼裡閃著光，「我孫子，我一定要親眼看看！」
賈東旭心裡一酸，點點頭答應道：「好，到時候我一定抱來給您看。」
賈張氏又絮絮叨叨叮囑了半天，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
賈東旭一一應下，等她情緒稍微穩定些，纔開口道：「娘，還有個事兒，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什麼事兒？」
賈東旭把農村分地的事兒說了一遍，末了小心翼翼地看著賈張氏的臉色。
「娘，您老家那邊不是還有親戚嗎？我想…想去看看，問問能不能分塊地。」
賈張氏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分地？還是按人頭分？」
「對，李嬸她大哥昨天來了，說他們村現在就在按人頭分，戶口不在村裡的，隻要村裡同意也行。」
賈張氏一拍桌子，激動道：「好，好啊！肯定是老天爺看咱們賈家有後了，這才安排的好事！」
「東旭，你趕緊去，去找你舅舅！」
賈東旭一愣：「舅舅？」
「對！你告訴他，就說是我讓你去的，讓他去辦分田這個事。」
「這次事情辦好了，我跟他之前的帳就一筆勾銷了！」
賈東旭有些猶豫道：「娘，咱們這麼多年冇聯絡了，我去…人家能認嗎？」
賈張氏冷笑一聲：「嗬，他敢不認？」
「當年家裡揭不開鍋，他們把我賣給了你爹，這才讓他們一大家子活了下來！」
「現在國家要分田，我憑什麼不能有一份？這是張家欠我的！」
賈東旭還是第一次聽說，他娘當年是被賣到賈家的？
「你去了後要是有人敢難為你，你就記下名字，等老孃出去以後，一把火燒了他們房子！」
這話說得狠厲，門口的看守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賈東旭趕緊說道：「娘，您小點聲。」
賈張氏這才收斂了些，說道：「東旭，這事兒必須辦成！那是咱們家的地，必須要拿回來？」
賈東旭點點頭：「我知道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