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坐在葉家安排的紅旗轎車後座,閉目養神。 【記住本站域名 ->.】
意識裡,那畝原本貧瘠的黑土地正生出一種律動,像是沉睡的巨獸即將甦醒。
救治葉老的功勞讓「醫術精通」技能獲得了提升,隨之而來的「神農藥園」在空間一角緩緩鋪陳,彌散著滋養萬物的生機。
旁邊的「靈泉」咕嘟作響,升騰的白氣將黑土地籠罩,彷彿一幅水墨畫。
李平安的思維則在「百鍊工坊」深處跳躍,他正根據腦中閃過的無數圖譜,推演著新的升級路線。
那些從葉老那裡要來的特種鋼和稀有金屬,將是工坊蛻變的關鍵。
隻有更強大的工坊,才能支撐他接下來在精密工具機、半導體領域的「瞎琢磨」。
「李先生,軋鋼廠到了。」
司機的聲音禮貌,其中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敬畏。
他是葉強軍的貼身警衛,親眼目睹這年輕人如何把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首長從閻王殿裡拽回,又如何不聲不響地將葉家二少爺推向深淵。
這種沉靜的外表下,究竟藏著怎樣的手腕,他不敢揣測。
李平安睜開眼,目光沉靜,無波無瀾。他隻說:「多謝。車停在廠門口,我自己進去。」
「首長吩咐了,要看您進了辦公室纔算交差。」警衛員堅持著,語氣一絲不苟。
李平安沒有多言。他拎起那隻裝了「靈泉水」的水壺,推門下車。
此時正是紅星軋鋼廠的午休。廠門口人頭攢動,上千號工人在巨大的食堂飯點前匯聚,穿著清一色的藍色工裝,端著搪瓷缸子,三五成群,煙霧繚繞。
嘈雜的人聲、碗筷的碰撞、機器隱約的轟鳴,組成了這座北方工業基地的獨特音符。
一輛漆黑的紅旗轎車驟然停靠,在這片藍色海洋中,顯得格外突兀。
人群中,原本熱火朝天的喧囂為之一滯,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向車門。
當李平安,這個平日裡不起眼的鉗工學徒,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工裝,從轎車後座走出時,現場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車……是哪位領導的?」有人低聲問。
「不是說李平安嗎?這小子什麼時候能坐上紅旗轎車了?」
疑問聲隨之而起,夾雜著不解和一些隱晦的嫉妒。
人群裡,易中海端著飯盒,那雙總藏著精明算計的眼睛,猛然凝住了。
他習慣性地打量周圍,試圖從工友們的竊竊私語中,拚湊出事件的全貌。
他身後的傻柱,正唾沫橫飛地吹噓新學的川菜,此刻也歪著頭,嘴裡嘟囔著:「不能吧,李平安那悶葫蘆,平時連個屁都崩不出來,能坐這車?肯定是哪個領導順路捎帶的,走運罷了。」
李平安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他的心神依然在空間深處,思考如何將特種鋼材與「百鍊工坊」融合,實現生產線的飛躍。
然而,總有些不長眼的人,非要在這份清靜裡,尋一份存在感。
「李平安!你給我站住!」
保衛科方向傳來一聲厲喝。
劉海中挺著溜圓的肚子,手裡晃著警棍,帶著兩個保衛幹事氣勢洶洶地衝過來。
他臉上寫滿了「抓個現行」的得意,彷彿終於逮到機會,能將李平安這個不服管教的刺頭,狠狠修理一頓。
「你今天早上無故缺勤,下午又大搖大擺從不明車輛下來。李平安,你真是長本事了啊!跟我去保衛科,交代清楚!是不是在外麵幹了什麼違法亂紀的勾當?」劉海中氣壯如牛,聲音在廠門口迴蕩。
他這幾天憋著一股火,上次在四合院被李平安駁了麵子,至今耿耿於懷。
如今這小子撞到槍口上,正好拿他殺雞儆猴。
李平安腳步頓了頓,側過頭,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隻是看著劉海中。
這目光裡沒有蔑視,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純粹的、衡量般的審視,彷彿在看一個微不足道的計算物件。
「保衛科?你有這個許可權?」他語調平緩,像是隨口一問。
「我是廠糾察組組長候選人!」
劉海中被那眼神看得莫名心虛,愈發惱羞成怒,扯著嗓子,幾乎指到李平安的鼻尖.
「你這種目無紀律的工人,就是廠裡的害群之馬!那車哪來的?是不是投機倒把換來的待遇?老實交代!」
周圍的工人越圍越多,目光複雜。
易中海縮在人群裡,眯眼觀察,他不相信李平安會無緣無故坐上紅旗車,總覺得這小子身上藏著什麼。
「那車,你若真想瞭解,可以去問問葉強軍。」
李平安語調依然很輕,話語中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分量。
「葉強軍?哪來的野路子名字,聽都沒聽過!」劉海中冷笑一聲,他所能接觸到的,無非是廠領導和街道主任,哪會知道什麼「葉強軍」。「少廢話!帶走!」
兩個保衛幹事應聲上前,伸手便要鉗製李平安。
就在這時,紅旗轎車那扇未熄火的車門,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
方纔坐在駕駛座上的警衛員,筆挺地跨出車外。
他軍裝熨帖,肩寬腰窄,眉眼間帶著戰場浸潤出的鐵血氣息,與周遭這市井喧囂格格不入。
方纔的嘈雜聲,在他出現的瞬間,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戛然而止。
警衛員沒有廢話,甚至沒看劉海中一眼,隻是從上衣內兜裡,掏出一本紅色封皮的小證件,在劉海中眼前一晃。
劉海中原本囂張的神情,在瞥見證件鋼印的剎那,驟然凝固。
他雖不識葉強軍,但那鋼印上的「衛戍區特殊通行證」幾個字,足以讓任何心存僥倖的念頭煙消雲散。
「哪個單位的?」警衛員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落地有聲,透著不容置疑的硬朗。
「我……我是……」劉海中兩腿抖如篩糠,手裡那根原本象徵威權的警棍,此刻重得像壓著千斤巨石,竟握不住了。
「滾。」警衛員隻說了一個字。
劉海中屁也不敢放一個,嚇得扭頭就跑。
他慌不擇路,左腳絆右腳,直接在廠門口的冰雪路上摔了個狗吃屎。
白色的雪,瞬間蹭上了他墨綠色的中山裝,狼狽不堪。
周圍傳來一陣憋不住的鬨笑聲,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
望向李平安的目光,已從最初的嘲諷,轉變為深深的敬畏,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這個平日裡的「悶葫蘆」,竟有這等通天背景。
李平安對狼狽逃竄的劉海中視而不見,隻對警衛員微微頷首,便大步流星地朝廠內走去。
他心裡盤算著,果然,暴力雖然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足以高效地處理百分之九十的蒼蠅。
推開一車間的大門,他並未直接回工位,而是徑直走向楊廠長的辦公室。
物資局的材料不日將到,他急需一個絕對安靜、擁有絕對自由的獨立實驗間。
如今的紅星軋鋼廠,已經無法承載他那蓬勃生長的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