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的早晨總是伴隨著鐵屑味和蒸汽轟鳴。但今天,空氣裡全是唾沫星子。
「聽說了沒?那個拿扳手把特務胳膊砸成九十度彎的,就是咱們新來廠的!」
「廢話,公告都貼出來了。平時看著跟個教書先生似的,下手是真黑啊。」
二車間裡,劉海中背著手,邁著那標誌性的方步,肚子挺得比平時還要高出兩寸。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往常這個時候,他正忙著在工具機邊上挑刺,罵罵咧咧地彰顯七級工的威風。
但今天,他臉上的褶子裡彷彿都夾著一股莫名其妙的紅光。
幾個年輕工人在角落裡嘀咕,見劉海中過來,聲音小了下去。
「說!接著說!」
劉海中把茶缸往操作檯上一頓,也沒發火,反倒笑得燦爛,
「是不是在議論平安那孩子?」
平安那孩子。
這稱呼一出,旁邊幾個工人都愣了。
以前不都叫「那個姓李的小子」或者「病秧子」嗎?
「二大爺,您跟李總工......熟啊?」
一個膽大的學徒工試探著問。
劉海中鼻孔裡哼出一聲氣,拿腔拿調地掃了眾人一眼:
「熟?何止是熟。我們住一個院,那是看著他長大的。
昨晚出事那會兒,我就在跟前。
要不是平安手快,我也準備抄傢夥上了。
怎麼說也是長輩,哪能看著晚輩吃虧?」
他這話說得臉不紅心跳,彷彿那晚那個睡得和死豬一般的不是他。
周圍一片「謔」的聲音。
這年頭,能跟英雄沾上邊,那就是資本。
劉海中很享受這種目光。
自從意識到李平安已經成了氣候,他就在琢磨怎麼變通。
硬剛是不行了,那是拿雞蛋碰石頭。
但李平安既然是院裡的人,這層關係不用白不用。
「那個誰,小張,」
劉海中指了指正排隊領料的一個年輕工人,
「你去庫房,把我要的那批特種鋼領出來。剛才庫管老王說沒條子不給,你去告訴他,這是我為了配合李總工搞研發要用的料。
這是咱們院裡的『政治任務』。」
小張有些猶豫:
「二大爺,這......李總工也沒下條子啊,而且咱們車間也不歸特種工藝處管......」
「糊塗!」
劉海中眼珠子一瞪,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一揮,
「特種工藝也是軋鋼廠的一部分,平安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的心思我能不懂?
還要什麼條子!
讓你去就去,提我的名字,就說劉海中說的,以後平安那邊有什麼好處,少不了他的!」
小張被唬住了。
畢竟誰都知道李平安現在是紅人,萬一這胖老頭真跟李平安有什麼私交,得罪了也不好。
看著小張跑向庫房的背影,劉海中心裡那個美。
以前他在廠裡想多占點便宜、搞點好料乾私活,那是求爺爺告奶奶。現在好了,扯起李平安的大旗,誰敢不給麵子?
這就是「借力打力」,劉海中覺得自己終於摸到了當官的精髓。
沒過半小時,一車間那邊也傳來了動靜。
易中海沒劉海中這麼張揚,但他也在「潤物細無聲」。
中午吃飯的時候,食堂視窗排起了長龍。
傻柱正拿著大勺給工人抖肉,見易中海過來,剛想按老規矩給一大爺盛得滿滿當當,卻見易中海擺了擺手。
「柱子,這紅燒肉多盛兩份,裝盒子裡。」
易中海壓低聲音,一臉正氣,
「平安那孩子剛受了驚嚇,又要搞科研,身體虧空大。
作為一大爺,我得替院裡照顧照顧他。
這錢算我的,但肉票......你看著辦。」
傻柱一聽,手裡的勺子頓了頓。
他雖然渾,但不是傻。
這一大爺以前不是最煩李平安嗎?怎麼突然轉性了?
「一大爺,人家李工現在吃的是特供,能瞧上咱們這大鍋飯?」
「你不懂。」
易中海嘆了口氣,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
「特供是國家的,咱們送去的是鄰裡情分。這孩子年輕,容易飄,我得去給他講講做人的道理,順便......談談院裡文明建設的事。
咱們院出了個大英雄,這可是全院的光榮,不能讓他在外麵沒了根基。」
周圍排隊的工人們聽了,紛紛點頭稱讚。
「還得是易師傅覺悟高啊。」
「是啊,不像有的人,人家發達了就嫉妒。
易師傅這是把李總工當自家孩子疼呢。」
易中海聽著這些議論,腰桿挺得筆直。
他算盤打得精,既然壓不住李平安,那就把他架起來。
用「尊老愛幼」、「鄰裡團結」的大帽子扣住,對外宣稱李平安是四合院集體培養出來的。
隻要這名聲坐實了,以後李平安哪怕升了天,也得念著四合院的好,也得聽他這個一大爺的「建議」。
這叫「捧殺」,也叫道德綁架的最高境界。
而在特種車間的辦公室裡,李平安正拿著一支鋼筆,在圖紙上勾畫著什麼。
「平安。」
陳剛推門進來,臉色古怪,
「外麵有點傳言,不太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