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
晃眼就是三個月。
紅星軋鋼廠的特種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晝夜不停。
那一批批純度高達9N的單晶矽,就像是流水線上的白菜一樣,源源不斷地被運往西北那個神秘的基地。
這項技術的突破,很快就傳到了蘇聯,甚至是大洋彼岸,直接讓大洋彼岸的一些存在很是不開心。
他們想不通。
明明已經封鎖了一切技術渠道,為什麼華夏還能搞出這種領先世界的一流材料? 藏書全,.超靠譜
這不科學。
恐慌的情緒在蔓延,隨之而來的,是瘋狂的試探和針對。
......
京城,一處不起眼的地下室。
這裡的空氣很渾濁,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懸在頭頂,接觸不良地閃爍著。
「任務很簡單。」
說話的是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手裡夾著一支煙,菸灰很長了也沒彈。
他對麵坐著一個怪人。
這個人很瘦,瘦得皮包骨頭,整個人縮在寬大的黑袍子裡,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眼白多,眼黑少。
「目標叫李平安。」
中年人把一張照片扔在桌子上。
照片上的李平安穿著白襯衫,看起來斯斯文文,笑得很乾淨。
「一個讀書人?」
黑袍怪人的聲音很難聽,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你別小看這個讀書人。」
中年人吸了一口煙,語氣很重:
「這三個月,我們的潛伏人員折了六個,都是為了探聽他的訊息。」
「他是『夜鷹』計劃的核心,是那幫老傢夥眼裡的寶貝疙瘩。」
「現在他住在紅星軋鋼廠的專家樓,周圍全是持槍的警衛,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普通的手段沒用。」
「用槍?還沒等你瞄準,警衛連的機槍就能把你打成篩子。」
「下毒?他的食物不好接觸,全都是內部專攻。」
中年人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滅。
「所以,上麵啟用了你。」
「代號『影子』。」
「你是真正的異人,隻有你能在那銅牆鐵壁一樣的防守裡,神不知鬼鬼不覺地摘了他的腦袋。」
影子伸出一隻手,拿起那張照片。
他的手指很長,關節粗大,看起來有些畸形。
「異人......」
影子怪笑了一聲:
「好久沒聽到這個詞了。」
「放心,一個弱不禁風的書生而已。」
「今晚過後,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李平安這個人了。」
說完,他的身體突然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爆響。
就在中年人的注視下,影子原本一米五的身高,竟然硬生生縮短了五十厘米,整個人變得像是個侏儒。
縮骨功。
這是把全身的骨頭關節都卸開,強行壓縮體積的狠辣功夫。
也是他在無數次刺殺中活下來的本錢。
中年人看著這一幕,並沒有驚訝,隻是把一個黑色的盒子推了過去。
「記住,你隻有一次機會。」
「如果不成,你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影子抓起盒子,身形一晃,就像是一團黑色的霧氣,消失在了地下室的陰影裡。
......
夜深了。
紅星軋鋼廠的專家樓,靜悄悄的。
這裡是整個廠區安保級別最高的地方。
三步一崗,五步一梢。
探照燈的光束來回掃射,把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但是,這世上沒有絕對完美的防禦。
一道黑影貼著牆根,在探照燈掃過的死角裡快速移動。
影子的呼吸已經完全停止了。
龜息術。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活。
通過特殊的內臟控製,把心跳降到每分鐘五次以下,全身的毛孔閉合,不散發出一丁點的熱量和氣味。
就算是最敏銳的軍犬,從他身邊經過,也隻會把他當成一塊石頭。
他來到了專家樓的牆根下。
這裡是二樓。
李平安的房間就在上麵。
影子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窗戶。
二樓不高,但牆壁很光滑,沒有任何借力點。
但這難不倒他。
影子的手掌貼在牆麵上,那五根畸形的手指像是變成了吸盤。
他就這麼違反物理常識一樣,整個人貼在垂直的牆麵上,一點一點地往上爬。
像一隻巨大的壁虎。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樓下巡邏的警衛剛走過去一隊。
他們根本想不到,就在頭頂幾米的地方,死神正在靠近。
......
此時此刻。
神秘空間內。
李平安正站在那片黑土地上。
三個月過去了,這裡的變化可謂是翻天覆地。
靈泉嘩嘩作響,空間中各種靈植滿地。
那是他把鉗工、鍛工、甚至電氣焊等技能全部肝到精通後的獎勵。
地裡種的不是莊稼,全是珍貴的藥材。
人參、靈芝、何首烏......
在靈泉水的灌溉和十倍時間流速的加持下,這些人參都有了嬰兒手臂粗細,少說也有百年份的藥力。
李平安隨手拔出一根蘿蔔一樣的人參,在衣服上擦了擦泥,哢嚓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滿口藥香。
這種在外麵能讓人打破頭搶的寶貝,現在隻是他的零嘴。
「《導引術》的進度有點慢了。」
李平安一邊嚼著人參,一邊自言自語。
這三個月,他也沒閒著。
那份絕密檔案裡的內容,早就被他嚼碎了吞進肚子裡。
靠著逆天的悟性,他把《導引術》升級了三次。
現在的他,看起來雖然還是一副清秀書生的模樣,但衣服底下的肌肉線條,已經堪稱完美。
那種力量感,是內斂的。
如果說以前他是把力量擰成一股繩,那現在,他已經能控製每一塊肌肉纖維的顫動。
突然。
正在嚼人參的動作停住了。
李平安眉頭皺了起來。
一種很難受的感覺湧上心頭。
心慌。
眼皮狂跳。
背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這是......危險預警?
隨著身體素質的全麵進化,他的五感已經敏銳到了一個非人的地步。
甚至衍生出了一種近乎於「第六感」的直覺。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一條毒蛇在暗處盯上了。
「有意思。」
「這麼晚了,誰會來找我?」
李平安把剩下的人參一口吞掉,拍了拍手上的土。
這裡是紅星軋鋼廠,外麵有連隊的警衛。
正常人進不來。
能讓他產生這種心悸感覺的,絕不是普通的小毛賊。
難道是......那份檔案裡提到的「那類人」?
李平安心念一動。
他的身影直接從空間裡消失。
......
現實世界。
臥室裡一片漆黑。
李平安躺在床上,呼吸平穩,看起來睡得很熟。
但被子底下,他的全身肌肉都已經處在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他沒有睜眼。
在這個黑暗的環境裡,聽覺比視覺更管用。
而且,對於真正的高手來說,目光的注視有時候會暴露自己的清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一切都很正常。
但李平安知道,那東西來了。
因為太安靜了。
連窗外原本還在叫喚的蛐蛐,都在剛才那一瞬間閉了嘴。
那是生物對掠食者本能的恐懼。
「哢噠。」
一聲極輕的響動。
那是窗戶插銷被撥開的聲音。
如果不是李平安現在的聽力遠超常人,根本就不可能聽見。
緊接著。
一陣風吹了進來。
沒有腳步聲。
什麼都沒有。
但李平安能感覺到,屋子裡的氣流變了。
有一個物體,正在慢慢靠近床邊。
五米。
三米。
一米。
那個東西停在了床頭。
李平安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那是常年生活在地下或者陰暗處才會有的味道。
影子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熟睡的年輕人。
太容易了。
他心裡發出一聲嗤笑。
原本以為這個讓幾個國家都頭疼的天才,會有什麼過人之處。
結果睡得跟死豬一樣。
所謂的嚴密防守,在他這個異人麵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隻要這一刀下去。
那顆價值連城的大腦,就會變成一團漿糊。
這就是冒犯強權的下場。
影子舉起了手裡的匕首。
沒有任何疑。
作為頂尖的殺手,他信奉的是一擊必殺。
匕首帶著破空聲,直奔李平安的咽喉紮去。
快!
準!
狠!
這一刀凝聚了影子幾十年的功力,別說是肉體凡胎,就算是那練了鐵布衫的高手,也得被紮個透心涼。
死吧!
影子眼裡的殘忍都要溢位來了。
就在那鋒利的刀尖距離李平安的麵板隻有不到一厘米的時候。
就在影子以為任務已經完成的時候。
變故發生了。
原本「熟睡」的李平安,沒有任何徵兆地睜開了眼。
那不是一雙剛睡醒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的睡意,也沒有半點的驚慌。
隻有一片讓人看不懂的平靜。
還有一絲......戲謔?
在這黑夜裡,這雙眼睛亮得嚇人,就像是兩把出鞘的利劍,直刺影子的心底。
影子心臟猛地一縮。
不好!
中計了!
但這怎麼可能?
他的龜息術獨步天下,怎麼可能被一個普通人發現?
而且還是在這麼近的距離?
還沒等影子的腦子轉過彎來。
那個原本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年輕人,嘴唇輕輕動了一下。
一個清晰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響起。
「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