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嘴角扯了一下。
「有工具箱嗎?」
他問。
旁邊的陳剛趕緊踢了一腳那個愣住的警衛員:
「愣著幹啥!去拿!」
很快,一個沉甸甸的鐵皮工具箱被拎了過來。
王止行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冷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怎麼?還需要特殊工具?
這爐子雖然舊,但操作流程都是標準的,你隻要把料放進去,設定好程式......」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卡在了喉嚨裡。
隻見李平安開啟工具箱,根本沒去拿什麼坩堝。
他抄起了一把大號的活動扳手。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哢嚓!」
一聲脆響。
李平安直接把爐子側麵的溫控麵板給卸了下來。
螺絲崩飛了一顆,骨碌碌滾到了王止行的腳邊。
全場譁然。
「你幹什麼!」
王止行嗷的一嗓子就沖了上去,那架勢像是要拚命:
「這是國家財產!你在搞破壞!」
周圍的工程師們也嚇傻了。
說是演示提純,怎麼上來就拆機器?
這就像是說要做飯,結果廚子上來先把鍋給砸了。
「攔住他!快攔住他!」
王止行大喊大叫。
兩個警衛員下意識地就要上前。
「站住。」
老將軍開了口。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警衛員立馬收腳立正。
老將軍盯著李平安手裡飛舞的扳手,眼睛微微眯起:
「讓他拆。」
「首長!這......」
王止行急得跺腳。
「壞了算我的。」
老將軍淡淡地說了一句。
有了這句話,李平安更加肆無忌憚。
他把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這根本不是在拆機器,這像是一場暴力的藝術表演。
沉重的外殼被隨手扔在一邊,複雜的電路板被他一把扯出來。
那些在普通技工眼裡碰都不敢碰的精密部件,在他手裡就像是拚裝玩具。
「這線圈繞組不對。」
李平安嘴裡嘀咕了一句。
他拿起老虎鉗,哢哢兩下,直接把加熱線圈剪斷了。
圍觀的一個老工程師捂住了心口:
「那是進口的鉬絲啊!這一剪子下去就是五十塊錢!」
李平安充耳不聞。
他重新把鉬絲抽出來,在手裡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重新纏繞。
原本規規矩矩的圓形線圈,被他繞成了奇怪的八角形。
「這是......磁場聚焦?」
人群裡,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年輕人突然驚呼了一聲。
大家紛紛看過去。
那是所裡專門搞電磁場理論的高材生。
「什麼聚焦?」
有人問。
年輕人推了推眼鏡,臉都要貼到機器上去了:
「他改變了線圈的幾何結構!這種繞法,理論上可以讓磁場中心的溫度梯度瞬間提升三倍,但是......這需要極其複雜的計算,稍微差一點,磁場就會紊亂,爐子會直接炸膛的!」
炸膛?
這兩個字一出,周圍的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王止行臉色發青:
「胡鬧!簡直是胡鬧!這是在拿大家的命開玩笑!」
李平安沒理會周圍的嘈雜。
他手裡的動作越來越快。
改完線圈,他又把目光對準了那個老舊的溫控器。
這東西是機械式的,靠雙金屬片感應溫度,反應遲鈍得像個八十歲的老太太。
李平安看都沒看,直接把它拆了扔進廢料桶。
然後,他從工具箱底層翻出一截漆包線,又從旁邊的廢舊電路板上拆下來幾個電容和電阻。
電烙鐵冒起青煙。
鬆香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
他在現場手搓電路。
沒有圖紙,沒有測量。
哪怕是再熟練的老師傅,焊電路板也得對著圖紙看半天。
可李平安就像是在寫狂草。
電烙鐵在他手裡上下翻飛,焊點飽滿光亮。
不到五分鐘。
一個小巧而醜陋的控製模組誕生了。
他就這麼隨手把這玩意接在了爐子的控製線路上,甚至連絕緣膠布都懶得纏,直接讓線頭裸露在外。
「好了。」
李平安扔下電烙鐵,拍了拍手上的灰。
此時的那台區域熔煉爐,已經麵目全非。
外殼敞開著,裡麵亂七八糟的線頭露在外麵,加熱線圈是個怪異的形狀,旁邊還掛著一個搖搖欲墜的自製電路板。
怎麼看,怎麼像是個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這叫裝置?
這簡直就是一堆拚湊起來的工業垃圾。
王止行氣極反笑。
他指著這堆破爛:
「這就行了?這就是你的高科技?」
「李平安,你是覺得大家都是傻子嗎?靠這種東西,你想提純出11N的鍺單晶?
你今天要是能成,我王止行三個字倒著寫!」
李平安拿起一塊之前剩下的鍺原料。
那是純度隻有3N的粗鍺,表麪灰暗,雜質很多。
他隨手把原料扔進那個怪模怪樣的線圈裡。
「倒著寫多麻煩。」
李平安走到電源開關前,手指搭在紅色的啟動按鈕上。
他轉過頭,看著王止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不再廢話。
手指用力按下。
「哢噠。」
繼電器吸合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是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但這聲音不對。
不是那種老舊裝置特有的、讓人牙酸的「轟隆隆」震動聲。
而是一種極其尖銳、極其穩定、甚至帶著某種韻律的高頻嘯叫。
「嗡~~」
聲音瞬間穿透了眾人的耳膜。
那台破機器沒有像大家預想的那樣劇烈抖動,反而穩如泰山。
所有的震動,彷彿都被某種力量強行束縛在了那個八角形的線圈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