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隻有一個字。
聲音不大。
卻讓賈張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沒想到李平安會這麼不給麵子。
當著全院人的麵。
直接讓她滾。 書庫全,.任你選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那臉上的肥肉都在哆嗦。「你......你怎麼跟長輩說話呢?」
「長輩?」李平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向前跨了一步,逼視著賈張氏。
「當初我大伯高燒四十度,我跪在你家門口求借板車去醫院。」
「你賈張氏是怎麼說的?」
李平安模仿著賈張氏刻薄的語調:
「要死死遠點,別把晦氣帶到我家板車上,我家東旭還要考級呢!」
這話一出,周圍鄰居的眼神瞬間變了,平日裡雖然眾人也討厭賈張氏的刻薄,但沒想到她居然在如此人命關天的情形下,還這般惡毒。
「現在想吃肉?」
「餵狗也不給你。」
說完。
李平安推著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賈張氏站在原地。
臉漲成了豬肝色。
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嗤笑。
那是平日裡被賈張氏欺負過的鄰居。
李平安回到後院。
他拿出那塊十斤重的豬肉。
手中的菜刀一閃。
切下來足足有三斤的一大塊五花肉。
剩下的掛在房樑上。
李平安拎著肉,走到後院角落。
還沒敲門,屋裡就傳來了柺杖篤篤篤的聲音。
「是平安小子吧?進來,門掩著呢。」
李平安推門進去,屋裡光線昏暗,老太太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李平安的一瞬間,精光一閃而過。
「我就知道,這院裡的動靜,瞞不過您老的耳朵。」
李平安笑著把肉放下。
屋裡光線有些暗。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手裡拄著柺杖,她因為年輕的時候逃亡,不小心腿給摔斷了,因為當初醫療條件有限,加上治療不及時,所以到現在腿腳一直都不方便。
看到李平安手裡的肉,老太太愣了一下。
「乖孫,這是幹什麼?」
李平安把肉放在桌子上。
臉上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這笑容和剛才麵對賈張氏時的冰冷,判若兩人。
「廠裡發了點福利。」
「我大伯病的時候,全院隻有您給送過一碗棒子麵粥。」
「這份情,平安記著呢。」
老太太那雙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深深地看了李平安一眼。
「好孩子。」
「是個知恩圖報的。」
「這院裡啊,妖魔鬼怪多。」
「你能立得住,我就放心了。」
李平安蹲下身,幫老太太理了理褲腳,也仔細觀察了一下老太太的傷情,若是可以他想幫幫這位善良的老太太。
「您放心。」
「以後有我在,沒人敢欺負咱們。」
從老太太屋裡出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院裡飄起了各家做飯的煙火氣。
大多是棒子麵粥和鹹菜的味道。
偶爾夾雜著幾聲孩子的哭鬧和家長的嗬斥。
李平安回到自己屋。
大伯李大海正坐在床邊,看著那一堆物資發呆。
「平安啊,這太多了。」
「咱們兩個人,哪吃得了這麼多?」
李平安笑了笑。
「大伯,您就敞開了吃。」
「把身體養好,比什麼都強。」
他剛準備生火做飯。
咚咚咚。
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這聲音很有節奏。
不急不緩。
李平安眉頭微皺。
這個點,誰會來?
要是院裡的禽獸,肯定直接就在窗戶底下喊了。
他放下手裡的柴火。
走到門口,開啟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借著昏黃的路燈。
李平安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這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
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
沒有肩章。
但那股子氣質,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刺刀。
淩厲。
冰冷。
他的軍靴上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是趕了不少路。
但整個人站得筆直,如同一棵蒼鬆。
看到李平安出來。
中年男人沒有直接進屋。
他在門口啪的一個立正。
動作標準得像是教科書。
隨後。
他又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手掌邊緣如刀鋒般銳利。
「李平安同誌。」
男人的聲音低沉有力。
帶著一種長期發號施令的威嚴。
「我是軍管會直屬『第九處』的。」
「我叫陳剛。」
軍管會?
第九處?
李平安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雖然不瞭解這個時代的具體編製。
但「第九處」這種名字,一聽就知道不簡單。
通常都和保密、特殊任務掛鉤。
「找我有事?」
李平安沒有被對方的氣勢壓倒。
他依舊靠在門框上,神色淡然。
陳剛放下手。
那雙銳利的眼睛在李平安身上掃視了一圈。
似乎在評估這個年輕人的斤兩。
......
屋內的空氣有些發緊。
陳剛並沒有第一時間說明來意。
他邁著沉穩的步子走進屋。
那雙眼睛像是一台精密的掃描器。
從牆上掛著的老黃曆,掃到桌上沒吃完的半盤花生米。
最後落在李平安那張平靜的臉上。
這種目光極具侵略性。
換做普通人,早就在這種注視下坐立難安了。
李平安卻像沒事人一樣。
他轉身拿起暖壺。
給陳剛倒了一杯白開水。
「條件簡陋,隻有白水。」
李平安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語氣平穩。
手腕連抖都沒抖一下。
陳剛看著那杯水。
又看了一眼李平安的手。
穩。
太穩了。
這雙手修長白淨,看著像是拿筆桿子的。
可就在昨天。
這雙手拿著扳手和錘子,乾翻了蘇聯專家都修不好的工具機。
陳剛沒有喝水。
他拉開椅子坐下。
腰背挺得筆直。
像是一座隨時會爆發的火山。
「李平安。」
陳剛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股金石之音。
「我看過你的檔案。」
「三代貧農,根正苗紅。」
「初中畢業後進廠當學徒,三年沒轉正。」
「平日裡沉默寡言,性格內向。」
陳剛每說一句,身體就前傾一分。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像潮水一樣向李平安湧來。
「能不能告訴我。」
「一個連一級鉗工考試都過不了的學徒。」
「是怎麼在一夜之間。」
「掌握了連總工程師都看不懂的高階機械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