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這樣子可以賺點錢貼補家用,你也不用太辛苦,你出門擺攤的時候,孩子就交給媽照顧好了。」
「至於擺攤的地方就在軋鋼廠門口好了,現在那裡還冇下班的時候也會有不少人擺攤,附近不用上班的大爺大媽有時候也會帶著孩子去逛,在軋鋼廠有事也可以直接找保衛處,不用擔心安全的問題。」
「明天我幫你買個揹簍回來,要拿出錢賣的東西就裝在揹簍裡,背著輕鬆。」
「好。」
夫妻倆商量好擺攤的事情,第二天閆解放出門去軋鋼廠上班。
正如他所說的,軋鋼廠最近人心有點浮動,不少人都聽說了外麵有人擺攤做生意賺大錢的事情,雖然大家都知道那錢賺得不如軋鋼廠穩定。
可是麵對別人幾倍甚至十幾倍於自己的收入,就算有不穩定的因素,也還是會有很多人動心,畢竟隻要賺錢,殺頭的生意都有人做,相比之下不夠穩定真的不算太大的事情。
也是因此,在上班的時候,有些工人都在窸窸窣窣地討論做生意的事情。
幾乎所有車間的車間主任都為此訓斥了好幾次,可是工人們最多也就是暫時安靜一會兒,討論的聲音很快又冒了出來。
一些車間的生產效率因此受到影響,車間主任又管不住,隻能向上匯報,上麵的領導再向上匯報,最終匯報到了現任廠長魏濤那裡。
生產一處的處長站在魏濤麵前滿臉無奈與為難:「廠長,最近工人們心思都不太安穩,在工作的時候老是討論著做生意的事情,您看應該怎麼處理。」
「國家既然放開了私營經濟,想做生意誰都可以去做,隻要在工作時間之外,不管是下班還是工作日,或者工人的家屬要去做生意都冇問題,但他們隻要還在工廠,就必須按照工廠的規矩來管理。」
「讓廣播室發出通知,以後誰在工作時間不認真工作,擅自討論與工作無關的事情,警告三次,三次之後通報批評。」
「我再聯絡劉處長,讓他帶保衛員緊抓一下廠裡的紀律。」
「下去吧。」
軋鋼廠領導層很快就執行了魏濤的命令,在通報批評和保衛處的雙重威懾之下,短期之內工人工作時間瞎議論不好好乾活的事情暫時被壓了下來。
不過誰也知道這種壓製持續不了多久。
因為工人們分心的根源在於私營經濟的巨大利益,要想斷絕這些議論,要麼直接改政策,直接把私營經濟停掉,工人們自然就隻能老實工作,不會再議論其他東西。
要麼就是把工人的工資大幅度提升到和做生意接近的程度,這樣子收入提高了,加上國營工廠的穩定性,大多數工人纔不會心思浮動。
魏濤作為白萬裡的分身,魏濤知道的事情白萬裡自然會知道。
軋鋼廠已經是四九城裡福利待遇很好的工廠了,連軋鋼廠的工人都有那麼多想出去做生意的,其他工廠的情況肯定會更嚴重。
作為未來人的白萬裡知道私營經濟的發展必然會衝擊到國營經濟,**十年代的國營工廠倒閉潮和工人下崗潮就是結果。
不過這個時代的人冇辦法預知未來,目前組織上對於經濟發展到底是要國營還是私營,或者公私兼併還有非常大的分歧。
現在私營經濟火熱,讓不少老百姓賺到了錢,這是好的一麵,上頭對這部分還是很滿意的。
不過另一方麵私營經濟顯然對國營經濟產生影響了,工人開始不專心上班,甚至打算辭職做生意就是表現,明顯影響到了工廠的生產,這已經引起了一部分人的不滿。
所以……要開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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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11月的某一天,三商局下屬一處辦公室。
方威跟方強兄弟倆難得地坐在一起喝茶。
「局長去開會了吧?」
「嗯,上麵關於公營和私營的意見分歧很大,所以局長一大早就去開會了。」
「你知道了怎麼還這麼冷靜?要是會議上達成了對我們不利的結果,整個三商局都有可能被解散,到時候我們就成了無業遊民了。」方威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方強。
「冇什麼所謂,反正我們都是跟著局長的,以局長的底蘊來說也不會因為這一次的打擊就徹底一蹶不振,到時候我們不過是跟著換個地方東山再起而已,所以有什麼好擔心的,等著局長帶訊息回來吧。」
看著方強淡定的樣子,方威嘿的一聲笑了:「不錯,真是不錯,這些年你長進了不少,不再是當初那個半吊子的樣子了。」
方強笑了笑,兄弟倆拿茶杯碰了杯。
一直到下午,白萬裡終於回來了,方強和方威很快被叫到了辦公室,看見白萬裡雙眼緊閉,背靠著椅子,一副很疲勞的樣子。
「局長,有結果了嗎?」
「嗯,雖然對私營有意見的人不少,但好在最上麵的人發展私營經濟的想法還是比較堅決的,討論之後決定還是要繼續推進私營經濟的發展,不過需要依照法律來進行監管,這方麵是我們的責任。」
「方威,你讓人去把最近這段時間收集到的問題全部整理出來,上麵會根據這些問題製定專門的法律來管理私營經濟。」
「方強,從今天開始你提升為二處的處長,等新的經濟法案出來之後你好好研究一下,所有私營經濟的從業者都是受到法律的監督和保護的,以後如果有私營業者利益受到侵害的事情,將會遵照新的法律執行,到時候你就負責這部分。」
「於莉跟你一起調動到二處,負責處理私營商戶的補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