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成興奮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就把這頭豬扛回軋鋼廠去,在整個廠子裡好好炫耀一番,讓人知道他黃文成的本事。
「徐老弟,你趕緊幫我把這豬搬到自行車上去吧,這豬我收了。」
「老哥你別那麼急啊,這豬還是活的,就算綁起來了,在你那自行車上也會不停掙紮,到時候晃悠得厲害,你那自行車冇兩下就要摔了。」
「而且我答應了村子裡的鄉親們,一會兒請他們來殺豬,這豬血下水什麼的都要分給他們的。」
黃文成一聽有些不大樂意,畢竟這麼大的豬,下水豬血加起來也有幾十斤的份量,這些要分給秦家村的人,那他帶回廠裡的肉量不就少了嗎?
但又轉念一想。
『也不是,徐輝把下水分給其他人,我可以從其他人手裡把下水買回來啊,結果也差不多,這野豬不是我打來的,肯定不能自作主張,免得壞了跟徐輝的關係。』
「那好,徐老弟你趕緊喊人殺豬吧,這自行車還是小了點,回頭我去借一輛三輪車來。」
「行,你趕緊的。」
黃文成著急忙慌地回了四九城,找人借了一輛三輪車來,這事兒他肯定不能讓採購科的同事提前知道訊息,免得他們來秦家村和自己搶功勞。
等黃文成騎著三輪車再次來到秦家村,這邊已經忙活得差不多了,野豬被褪了豬毛,開膛破肚,旁邊一個木盆裡裝滿了紅彤彤的豬血,一個盆裡裝滿了熱氣騰騰的下水。
幾個大娘正拿著刷子用力地刷洗著豬皮上的汙漬,把整隻豬刷洗得乾乾淨淨的。
黃文成興奮地搓著手,看幾個大娘端起那盆下水好像準備去分了,黃文成趕緊說:
「各位鄉親,這個下水你們願不願意賣啊?我們廠子一樣願意花錢採購的。」
村子裡有人想吃頓肉,不想賣掉下水,但有人缺錢,願意忍著嘴饞換點錢花的。
「下水一斤多少錢收啊?」
黃文成報了價錢,這個時代雖然有人喜歡下水的獨特風味,但因為下水的整體油水不如豬肉充足,所以下水的價錢還是比豬肉要低一些。
有人覺得價錢低了,和黃文成討價還價,要求高一些。
再經過一番扯皮之後,黃文成收上來大概七斤左右的豬下水,其他的都被人拿回家去準備燒瞭解饞去了。
而徐輝嗨喲一聲一使勁兒,將已經被開膛洗淨的死豬扛了起來,說:
「老哥,豬給你放三輪車上就行了吧?」
「行行行,就放車上就行了。」
徐輝把豬放三輪車上,黃文成再把收上來的下水往豬肚子裡一擺,齊活。
黃文成拿毛巾擦了擦手,然後對徐輝說:
「老弟,我身上帶的錢不夠,能不能麻煩你跟我去一趟軋鋼廠,我跟我們領導把錢支出來當麵給你啊?」
採購員外出一般身上會帶二十到五十塊左右的資金用於採購物資,一般採購點雞蛋,蔬菜,少量的肉類比如雞鴨之類的是足夠了,但一頭豬的份量太大,黃文成身上的錢可就不夠了。
徐輝正想去軋鋼廠呢,黃文成的話算是正中下懷。
「行啊,老哥,正好我擱後麵幫你推著三輪車。」
兩人就這麼出發了,黃文成在前麵騎著,徐輝在後麵推,兩個人吭哧吭哧把車拉到了軋鋼廠門口。
在軋鋼廠門口,照例被保衛員攔了下來。
「什麼人,下來接受檢查。」
今天站崗的都不是黃文成的熟人,黃文成下了車說:「兩位同誌,我是廠裡的採購員黃文成,我剛剛下鄉採購了一頭野豬回來。」
「一頭野豬,行啊,大收穫啊,郭靖,去檢查一下豬有冇有問題。」
「是。」
外表忠厚的郭靖走去檢查起了黃文成車上的野豬,另一個保衛員則向徐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是什麼人?」
「哦,這位就是打到野豬,把它賣給我的老鄉,我身上的錢不夠了,就麻煩他和我一起來軋鋼廠,等我把野豬的事情報告給科長,然後結算了錢,再把錢給他。」
那問話的保衛員點了點頭,郭靖這時也檢查完畢,說:「豬肉冇有問題。」
「行,你進去吧,不過這位同誌不是軋鋼廠的人,隻能在外麵等著。」
「徐老弟,不好意思,這是軋鋼廠的規矩,你在這裡稍微等一下,我馬上拿了錢就出來。」
「冇問題,我在這兒坐一會兒就成。」
通過檢查之後,黃文成蹬著三輪車進了軋鋼廠,而徐輝則在廠門口蹲了下來,雖然冇什麼大動作,眼睛卻一直往郭靖的臉上瞟。
郭靖不會冇注意到徐輝的動作,在一次徐輝再次瞟過來的時候,站崗的郭靖突然轉頭。
「你一直看我乾什麼?是不是想找機會進軋鋼廠?老實交代!」
徐輝臉色一僵,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不、不是,這位同誌,我就是有點渴了,能不能問你討碗水喝?」
郭靖盯著徐輝審視了片刻,道:「在這兒等著。」
郭靖轉身走進門崗亭裡,拿茶缸給黃文成倒了杯水。
「喝吧。」
「哦,謝謝。」
徐輝慢條斯理地喝著水:「這位同誌,剛纔聽說你的名字叫郭靖是不是?」
「是,怎麼了?」
「能不能多嘴問一下你的母親是不是叫李萍啊?」
「這跟你無關,冇事的話喝完水就在那裡待著,這裡是軋鋼廠,是單位,別說多餘的話,也別想做多餘的事情!」
「哎哎,我知道了,知道了。」
徐輝應了兩聲,冇再敢多說話,但兩個眼珠子卻在滴溜溜地亂轉,顯然在想什麼。
而郭靖麵無表情,嚴肅又古板,但剛纔的對話已經傳達到白萬裡那裡。
在一切風平浪靜,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的時候,黃文成拿著錢小跑著來到門口。
「徐老弟,你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