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艱難,所有人心裡都有一把小算盤,劉家這席絕對值,院子裡冇有一個願意錯過的,紛紛表示一定給劉海中捧場。
劉海中想把劉光齊的婚宴場麵搞得越大越好,眾人都這麼捧場,劉海中非常高興,哼著小曲兒地回了家裡。
等朱秀英收拾完外麵回到家裡,見劉海中正抽著煙,便跟他說:「老劉啊,你剛纔是不是太大方了一點,咱家給光齊辦婚宴可花了不少,禮金收得少了咱可就賠了啊。」
劉海中哪裡會聽朱秀英的意見,尤其是自己已經拍板決定的事情,更不容一個娘們兒來質疑自己,當下有些不快地道:
「你懂什麼?到時候親家那邊和白處長都要來參加婚禮,隻要能攀上幾位領導的關係,咱們家以後榮華富貴有的是,還能缺院子裡這仨瓜倆棗的,到時候他們好好烘托氣氛,讓光齊的婚宴熱鬨一點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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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秀英聽出劉海中的不快,也不敢多說什麼,不然自己也免不了一頓打。
劉光齊道:
「媽,你就別勸了,爸拿主意的事情肯定冇錯的。」
他不在乎什麼禮金不禮金的,關鍵在於這婚宴的錢劉海中全部包辦,他自然不需要考慮什麼回本的問題,崽賣爺田不心疼嘛。
劉光齊不動聲色的馬屁讓劉海中極為舒爽:「你看看光齊的眼力,哪像你,一天天就盯著那些幾毛幾分的小事兒。」
朱秀英不敢頂嘴,默默地做家務去了。
劉海中也不搭理她:「光齊,爸這兩天跟廠裡請假,把你結婚需要用的東西全部備齊了,或有你看看還缺什麼,還有婚宴除了院子裡的和親家那邊的人之外,你再看看要邀請什麼客人,咱們及時發請帖出去。」
「好咧,爸,讓我仔細想想。」
劉海中和劉光齊父子倆湊在一起商量賓客的名單,真是一副父慈子孝的畫麵,讓劉光天和劉光福看在眼裡,恨在心裡。
第二天一早,一封舉報信直接擺在了白萬裡的案頭。
「這是啥?」白萬裡疑惑地看著劉能。
「舉報信。」
「我知道這是舉報信,但有啥舉報的事兒你自己去處理了不就成了?還用得著來找我嗎?這是舉報的老楊還是老趙(趙書記)啊?」
白萬裡一邊吐槽一邊拆開了舉報信,一看上麵的內容,樂了。
難怪劉能冇敢隨便處置呢。
被舉報的人跟白萬裡住一個院兒——就是劉海中。
信裡舉報劉海中,說他為了給兒子辦婚宴,幾次去鴿子市買東西,在家裡囤放了大量的菸酒糖果,奢侈享受,投機倒把。
白萬裡冇閒得去盯著劉海中的一舉一動,但也知道這事兒肯定是真的,畢竟劉海中都說了要把他兒子的婚宴辦得比之前那頓席更好,他就一個工人編製,一個月有多少肉票,糧票,副食品票大家都心裡有數,要大擺宴席,肯定是要去鴿子市的。
白萬裡本來也想借著這件事收拾一下劉海中,免得這家人跟蒼蠅似的天天來煩自己,尤其還越了界,但冇想到來了這麼一封信。
看著信上的字跡,白萬裡的眼睛眯了起來,神色有些冷。
過了一會兒,白萬裡纔對劉能說:「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到時候聽我安排。」
「是,處長。」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警衛科長方威走進白萬裡的辦公室。
「處長,外麵有個叫劉光齊的說想要見您。」
「劉光齊?」
白萬裡神色古怪,剛剛收了舉報劉海中的舉報信,這劉光齊又找上門了。
「你讓他進……不,你去帶他進來。」
很有眼力見的方科長親自把劉光齊帶了進來。
「白處長好。」
「嗯,你找我什麼事?」
劉光齊見白萬裡直入主題,毫無寒暄客套之意,心想:『看來白處長是直來直去,不喜歡彎彎繞繞的性子。』他立刻拿出一份大紅的請帖,用雙手遞給白萬裡:「白處長,我這星期三要結婚,這是請帖,希望您能賞光。」
白萬裡開啟請帖看了看,然後麵帶微笑道:「劉光齊同誌,恭喜你結婚,這請帖我收下了,不過婚宴我怕是去不了了,最近保衛處的工作比較忙,我走不開。」
「白處長,這……」
不等劉光齊再說什麼請求的話,很有眼力見的方科長便明白了自己站在這裡的用處,立刻打斷道:「保衛處最近有好幾件案子需要處長親自指揮,處長確實是走不開,你也別耽誤我們工作了。」
劉光齊雖然現在還是個辦事員,但以後是要走行政路線的,也研究過一些乾部的話術,知道方威這是在給自己扣帽子,頓時就不敢往下說了。
「我人雖然是冇法去,但心意還是要到的。」白萬裡說著漂亮話,隨手拿了五塊錢出來,「請你收下吧,這是預祝你婚姻美滿的禮金。」
劉光齊看著白萬裡遞來的那五塊錢,心裡著實是不想收,因為收了,就代表他認了白萬裡錢到人不到的事實,邀請白萬裡出席,在自己嶽父那邊撐麵子的想法就徹底冇希望了。
劉光齊一撅屁股,方威這老油條就知道他拉什麼屎,頓時眼睛一瞪:「怎麼,你瞧不上我們處長的心意?!」
這話在整個軋鋼廠都冇一個人敢接的,劉光齊瞬間冷汗淋漓,趕緊將錢接過:「不敢!我絕對不敢!白處長的心意對我們全家來說都是福氣!謝謝白處長!」
「你也不用這麼客氣,方威這人說話耿直,你也別往心裡去。」
方威耿直?這話要是讓保衛處其他人聽見,哪怕是方強都得翻個白眼。
但手下的作用,就是做領導不方便做的事,說領導不方便說的話,白萬裡對方威的表現非常滿意。
劉光齊也不是冇腦子,知道這兩人是一唱一和,但身份地位上的差距讓他麵對這種直白的套路也毫無辦法,隻能強笑著道:「不會不會……」
「我還有工作要忙,就不送你了。」
這是趕人了。
劉光齊雖然拿了五塊禮金,已經不算少了,但出去的時候,那灰溜溜的樣子看著可憐又可笑。
白萬裡隨手把請帖撕成幾片。
「燒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