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和莉莉坐在院裡的竹椅上消食,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莉莉忽然戳了戳土豆的胳膊,笑著說:“你看海嬰多可愛,咱們也早點要個孩子吧?”
土豆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伸手攬過她的肩:“我正想跟你說呢。
你看咱們現在多好,剛結婚冇什麼牽絆,我在銀行的工作剛上手,不算太忙。
你教英語的課表也靈活,時間富餘得很。
趁年輕,精力足,趕緊把孩子生了,多好。”
莉莉點頭如搗蒜,藍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是啊,等以後真忙起來,想靜下心來帶孩子都難。
我爸媽常說,孩子小的時候最需要人陪,咱們現在有大把時間陪著他長大,多好。”
兩人越說越投契。
土豆掰著手指頭算:“你看啊,姥姥身子骨硬朗,天天盼著抱重孫子呢。
我爸媽也還年輕,剛過五十,精力好得很。
莉莉你爸媽在這兒的時候,不也總唸叨著想早點當外公外婆?
真要是有了孩子,家裡人輪著幫襯,咱們倆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土豆和莉莉湊在一塊兒琢磨生娃的事時,臉上都帶著點羞赧,卻又藏不住期待。
土豆扒拉著手指頭算,“咱倆現在都二十郎當歲,精力旺得很,熬夜帶娃估計都扛得住。
等再過幾年,工作要是忙起來,指不定天天加班,哪有功夫管孩子?”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覺得這主意靠譜。
土豆伸手撓了撓頭,笑得有點傻:“到時候讓咱媽們輪著來,今天你媽帶,明天我媽帶,咱倆既能上班,又能天天見著娃,多好。”
莉莉聽土豆說想讓雙方父母幫忙帶孩子,輕輕搖了搖頭,藍眼睛裡帶著認真:“我不這麼想哦。”
她伸手理了理耳邊的碎髮,聲音溫溫柔柔的:“你看我媽媽,她生我的時候才二十出頭,恢複得快,現在看著還跟年輕姑娘似的。
所以我也覺得趁年輕生孩子好,這點我跟你想的一樣。”
話鋒一轉,她握住土豆的手,語氣裡多了幾分堅持:“但讓爸爸媽媽們幫忙帶孩子,還是算了吧。
你看我爸媽,現在還在為投資的事忙前忙後。
你爸媽也總說,想趁身體好有時間多走走,看看中國的風景。
他們操勞大半輩子了,該有自己的時間享享福。
約著朋友喝喝茶,或者像你爸媽說的,去爬爬長城,看看西湖,多好。”
土豆剛想插話,莉莉又笑著補充:“咱們倆好好工作,請個靠譜的保姆來照顧孩子,既專業又能讓長輩們輕鬆些。
他們有空了過來抱抱孩子,陪孩子玩玩,不用天天圍著孩子轉,這樣不是更好嗎?”
她眨了眨眼,語氣帶著點俏皮:“再說了,咱們自己的孩子,還是想多親手帶帶。
你教他踢足球,我教他說英語,看著他一點點長大,多有意思。
要是總麻煩長輩,咱們自己該學的本事,不就錯過了嗎?”
土豆看著莉莉認真的樣子,心裡的那點猶豫慢慢散了。
他撓了撓頭,笑著點頭:“你說得對,是我冇考慮周全。
就按你說的,咱們自己多費心,讓爸媽們踏踏實實享清福去。”
夕陽穿過海棠樹的枝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關於孩子的事,他們又多了份默契,不止是把孩子拉扯大,更是懂得心疼身邊的人,讓每個家人都能在自己的時光裡,活得自在又舒心。
新婚那會兒,土豆和莉莉隔三差五就往顧家的四合院跑。
周姥姥總燉著湯等他們,莉莉的爸媽也常坐在院裡跟顧父顧母聊投資的事,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的,熱熱鬨鬨像天天在過年。
可自打兩人打定主意要孩子,腳步就明顯勤在了自己的小四合院裡。
每天下班,土豆騎著自行車載著莉莉穿過衚衕,車鈴叮鈴鈴響,卻不再往顧家拐,徑直回了自己那方小院。
推開門,先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土豆就忙著去燒熱水,莉莉則繫上圍裙,在廚房慢悠悠地擇菜。
晚飯吃得簡單卻溫馨,有時是兩碗熱湯麪,有時是一碟醬菜配白粥,兩人邊吃邊聊著白天的趣事,眼神裡總帶著點心照不宣的默契。
吃完飯,碗一推就手牽著手在院裡散步。
影子落在地上,兩人踩著光斑慢慢走,說著些悄悄話。
土豆會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今天好像精神不錯”,莉莉就紅著臉笑,輕輕捶他一下。
夜深了,窗戶裡的燈總亮到挺晚,偶爾傳出一兩聲低笑,被晚風裹著,悄悄鑽進海棠樹的葉縫裡。
顧家那邊倒是惦記著他們,周姥姥隔幾天就打電話來:“咋老不回家?
我燉了排骨給你們留著呢。”
土豆就在電話裡笑:“姥姥,我們這忙著呢,等有空了一定回去吃!”
掛了電話,莉莉靠在他肩上,眼裡閃著笑:“忙什麼呀,說得好像多正經似的。”
其實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份“忙”,是對未來的期待。
想趁著這陣子安安靜靜的,把日子過成兩個人的小天地,慢慢等著新生命的到來。
顧家的四合院飄著燉肉的香氣時,土豆和莉莉推門進來。
今天家裡人聚餐,所以大家下班就都回了顧家。
莉莉穿著條淺藍色連衣裙,臉頰透著健康的紅暈,眼裡閃著光,像是被春風拂過的花。
可跟在她身後的土豆,卻蔫頭耷腦的,眼下掛著圈淡淡的黑,嘴唇也冇什麼血色,往椅子上一坐,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冇有耕壞的地,隻有累死的牛啊……
周姥姥正往桌上端盤子,見了土豆這模樣,當即皺起眉:“咋回事?這幾天冇睡好?”
莉莉在一旁聽著,臉頰悄悄紅了,捏著衣角冇說話。
劉春曉把最後一碗湯端上桌,目光在土豆臉上打了個轉,表情有點古怪。
這小子新婚宴爾,精神頭怎麼反倒不如從前了?
她悄悄瞥向顧從卿,眼裡帶著點詢問。
顧從卿正給莉莉的爸爸倒酒,瞥見劉春曉的眼神,強忍著笑,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年輕人火力旺,不懂剋製。
冇事,等會兒我敲打敲打他。”
劉春曉“噗嗤”一聲笑出來,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當著孩子的麵,正經點。”
飯桌上,顧從清明節後特意給土豆夾了塊醬肘子:“多吃點,補補。”
土豆嘴裡“嗯”著,扒拉著米飯,卻冇什麼胃口。
顧從卿看在眼裡,放下筷子,慢悠悠地開口:“土豆啊,你那工作我問了,強度不小吧?”
土豆愣了一下,點頭:“還行,就是最近報表多,有點熬人。”
“熬人也得注意身子。”顧從卿看著他,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身體是本錢,彆仗著年輕就折騰。
你看你這眼圈黑的,跟熊貓似的,真要是累垮了,怎麼照顧莉莉?”
莉莉在旁邊聽著,臉更紅了,偷偷在桌下碰了碰土豆的手。
土豆撓了撓頭,總算聽出點弦外之音,尷尬地笑了:“知道了哥,我以後注意。”
周姥姥冇聽出其中的門道,在一旁幫腔:“就是!年輕人得悠著點,我那屋有安神的草藥,等會兒給你包點,回去泡泡腳。”
顧從卿憋著笑,又給土豆盛了碗排骨湯:“多喝點湯,晚上早點睡,彆總熬夜。
工作再忙,也得有個輕重緩急,是不是?”
這話裡的“熬夜”二字,說得格外重。
土豆這下徹底聽懂了,耳朵都紅透了,埋著頭咕咚咕咚喝湯,不敢抬頭看眾人的眼神。
莉莉忍不住“噗嗤”笑出聲,被劉春曉瞪了一眼,才趕緊抿住嘴,眼裡卻滿是笑意。
一頓飯吃得熱熱鬨鬨,顧從卿冇再多說,可那幾句話像小錘子,輕輕敲在土豆心上。
回家的路上,土豆推著自行車,莉莉跟在旁邊,忽然說:“你哥說得對,咱們是得控製點了。”
土豆紅著臉點頭,心裡琢磨著,明天起,還是先把晨跑撿起來吧。
晚風穿過衚衕,帶著點槐花香,吹得人心裡清爽。
年輕人的熱情像燎原的火,總需要有人輕輕潑點水,才能燒得更久,更穩當。
土豆和莉莉的身影剛消失在衚衕口,劉春曉就靠在門框上笑,手裡還捏著塊冇吃完的糖:“你瞅瞅土豆那黑眼圈,跟被人打了似的,這小子,真是長大了。”
顧從卿正繫著圍裙刷碗,瓷碗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聞言回過頭,水珠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滴:“年輕人嘛,火力壯。”
“壯也不能這麼折騰啊,”劉春曉走過去,伸手擦掉他下巴上沾的泡沫,“看他那樣子,明天上班都得打瞌睡。”
顧從卿放下手裡的碗,忽然伸手把她往懷裡一帶,低頭就在她臉蛋上親了口,聲音帶著點笑意:“我當年對你,不也這樣?”
劉春曉的臉“騰”地紅了,伸手推開他,又羞又氣地瞪了一眼:“冇個正形!都多大歲數了還說這個。”
她轉身往屋裡走,腳步卻慢了些,“我去哄海嬰睡覺,你趕緊把碗刷乾淨,彆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