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在供銷社裡麵精心挑選商品的時候,棒梗就老老實實地守在外麵看著自行車。
冬日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的絲絲寒意,棒梗雙手不停地搓著,雙腳也時不時地跺一跺,眼睛緊緊盯著那輛自行車,絲毫不敢懈怠。
他心裡清楚,這自行車要是丟了,他可賠不起,那可是借大隊長家的。
好不容易等到秦淮茹拎著大包小包從供銷社裡走出來,棒梗趕忙迎上前去,伸手接過母親手中的東西,小心翼翼地綁在自行車上。
他的動作熟練而迅速,眼神專注地盯著手中的物品,確保每一樣都綁得結結實實,不會在騎行過程中掉落。
綁好之後,棒梗直起身子,一臉乖巧地問道:“媽,還去哪?”
秦淮茹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東西都買得差不多了。
咱們回吧。”
說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疼愛,看著棒梗說:“兒子,媽媽帶你去國營飯店吃一頓吧。”
棒梗懂事地再次搖搖頭,臉上露出懂事又體貼的笑容,說道:“不用,咱家錢票也不多,能省就省。
我現在呀,不饞這些了。”
棒梗一邊說,一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彷彿在證明自己真的不饞。
他的眼神中透著堅定,那是一種體諒家庭困難的成熟,雖然話語簡單,卻讓秦淮茹心中一陣暖流湧動。
秦淮茹看著兒子,心中滿是欣慰和感動,她輕輕拉過棒梗的手,說道:“我家棒梗真是長大了,知道心疼家裡了。”
說著,母子倆便騎上自行車,迎著冬日的餘暉,緩緩往回趕。
餘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彷彿一幅溫馨的畫卷,記錄著這母子間溫暖的一刻。
兩人騎著自行車,一路迎著漸濃的暮色回到村裡。
棒梗先把秦淮茹送到知青點,而後匆匆朝著大隊長家趕去,將自行車完好無損地歸還。
當棒梗再次回到知青點時,隻見秦淮茹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整潔的衣裳,正有條不紊地收拾著準備帶去小芳家的東西。
那身衣服雖不算嶄新,但被她打理得平整妥帖,每一個褶皺都彷彿透著她對此次拜訪的重視。
棒梗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忍不住開口說道:“媽,外麵天已經晚了,咱們要不明天去吧。”
確實,他們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村子裡炊煙裊裊,家家戶戶都在忙著做飯,棒梗覺得在這個飯點上門拜訪實在不太合適。
秦淮茹聽聞,不禁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些許嗔怪,說道:“你懂什麼?趕緊去換身衣裳。
你跟小芳處物件,按理來說我來的當天就該去的。
昨天到的晚,不去冇什麼。
今天要是冇去,在外人眼裡就是咱們不重視小芳。”
秦淮茹一邊說著,手上的動作也冇停下,繼續仔細地整理著禮品,同時還不忘轉頭催促棒梗快去換衣服。
她的眼神堅定而嚴肅,彷彿在向棒梗強調這件事的重要性,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棒梗聽了母親的話,雖心中仍有些顧慮,但還是乖乖地點點頭,轉身去換衣服了。
他的腳步略顯匆忙,臉上帶著一絲無奈,不過還是聽從了母親的安排,畢竟他也明白母親的用心。
不一會兒,棒梗換好衣服走了出來,秦淮茹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嗯,這樣看起來精神多了。
走吧,可彆讓人家等急了。”
說著,便拎起準備好的東西,和棒梗一起朝著小芳家走去。
兩人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陳會計家院子門口。
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這農家小院的土牆上,牆根下幾株枯敗的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秦淮茹微微側頭,眼神向棒梗示意,輕聲說道:“敲門吧。”
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緊張與期待,雙手不自覺地把拎著的禮品又緊了緊。
棒梗領會母親的意思,抬手輕輕拍了拍那扇略顯陳舊的木門,提高音量衝裡麵喊道:“德全叔,德全叔!”
棒梗知道,會計姓喬,叫喬德全,而小芳全名叫喬杏芳。
棒梗喊話時,身子微微前傾,眼睛緊緊盯著木門,彷彿下一秒門就會開啟。
屋裡人聽到外麵的動靜,很快便傳來腳步聲。
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被開啟,來人是喬杏芳的大哥喬遠。
門緩緩開啟,帶出一陣輕微的塵土氣息,在月光下瀰漫開來。
喬遠看到站在門口的棒梗和他身邊的秦淮茹,心中頓時明白了怎麼回事。
喬遠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臉上露出禮貌的笑容,他迅速打量了一下兩人,目光在秦淮茹手中的禮品上稍作停留。
喬遠趕忙熱情地招呼道:“喲,是棒梗啊,這位想必就是阿姨吧,快請進,快請進!”
說著,側身讓開位置,示意他們進門。
喬遠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做出邀請的手勢,笑容滿麵,態度十分熱忱。
秦淮茹連忙笑著迴應:“哎,打擾你們啦。”
說著,和棒梗一起邁進了院子。
秦淮茹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眼神中透著客氣與友好,腳步微微加快,跟著喬遠走進院子。
喬遠滿臉笑意,熱情地將棒梗和秦淮茹迎進屋內。
一跨進門檻,他便提高音量,衝著裡屋喊道:“爸媽,賈梗和嬸子過來了!”
喬遠的聲音在屋內迴盪,帶著一種歡快的調子,彷彿在向家人宣告一件重要的事情。
正在裡屋的喬杏芳聽到棒梗和秦淮茹來了,原本還帶著幾分閒適的神情瞬間緊繃起來。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訊息,手中正擺弄著的針線活兒“啪嗒”一聲掉到了炕上。
她立馬緊張地從炕上站了起來,兩隻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眼神中滿是慌亂與無措,下意識地看向母親喬大娘,彷彿在尋求指引。
喬會計媳婦瞧見姑娘這副模樣,輕輕歎了口氣,眼神裡帶著些許無奈與嗔怪,看著女兒說道:“下來接一下人,有點禮貌。”
喬會計媳婦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示意她鎮定些,那眼神裡滿是對女兒的關愛與教導。
喬杏芳這纔回過神來,臉上泛起一陣紅暈,趕忙應了一聲:“哎!”
她匆匆整理了一下衣服,邁著略顯急促的步伐朝門口走去。
喬杏芳低著頭,腳步匆匆,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既緊張又期待見到棒梗和他母親。
走到門口,她抬起頭,臉上擠出一絲羞澀的笑容,輕聲說道:“嬸子,你們來啦。”
喬杏芳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緊張後的顫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靦腆,看向秦淮茹的目光裡滿是尊敬。
秦淮茹看著眼前羞澀的喬杏芳,臉上立刻綻放出和藹的笑容,親切地說道:“小芳啊,這是第一次來你家,嬸兒也不知道帶啥,就隨便買了點東西。”
說著,她揚了揚手中的禮品。
棒梗站在一旁,看著喬杏芳緊張的模樣,心中不禁湧起一絲心疼與寵溺,他輕輕碰了碰喬杏芳的胳膊,小聲說道:“彆緊張。”
棒梗的聲音很低,隻有喬杏芳能聽見,那輕輕的一碰,彷彿帶著無儘的安慰,讓喬杏芳原本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