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做飯的時候,心思完全不在灶台上,整個人冇精打采的。
她往湯裡放鹽時,手一抖,鹽就多放了不少。
等湯端上桌,許大茂剛喝了一口,就皺起了眉頭,“哎呀,這湯鹹得冇法喝了。”
說著,他隻能無奈地把湯又倒回鍋裡,加了滿滿一瓢水,這才勉強能入口。
晚上躺在床上,秦懷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黑暗中,她輕輕地推了推身旁的許大茂,小聲問道:“睡著了嗎,大茂?”
許大茂原本迷迷糊糊的,被她這一推,轉過身來,帶著一絲睡意說道:“冇有,你咋的了?有事?”
秦淮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地說道:“大茂,我睡不著,媽這個事啊,我實在放心不下。
哎,你有冇有時間去打聽打聽唄,看看這老李頭到底是個什麼人?
你再查查他是不是有病?
是不是要得了那種快癱了的病,想找個老太伺候他?
我總覺得這事兒透著古怪,哪有平白無故看上咱媽的。”
許大茂聽了,心裡有些不耐煩,但看著秦懷茹憂心忡忡的樣子,又不好發作。
他歎了口氣,說道:“媳婦,你想太多了吧。
就算要打聽,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啊。
再說了,咱也不能隨便去查人家有冇有病吧,這事兒傳出去不好聽。”
許大茂心裡想著,自己可不想去蹚這趟渾水,萬一惹出什麼麻煩,可就得不償失了。
秦淮茹一聽,著急地說:“大茂,我這不是擔心媽嘛。
你想想,咱家現在這樣,媽要是再被騙了,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你就當幫幫我,去打聽打聽唄。”
許大茂一聽秦淮茹的請求,心裡老大不樂意,忍不住抱怨道:“哎呀,我下班還有事呢,你就是瞎操心。
你什麼時候見你婆婆吃過虧呀?
除了顧家那個事以外,你就是瞎擔心。
她精明著呢,不會有事的。”
許大茂往被窩裡縮了縮,翻了個身,擺明瞭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
秦懷茹見許大茂這副推脫的樣子,心裡又氣又急,不滿意地推了他一把,說道:“讓你乾點事怎麼那麼費勁呢?
你下班有什麼事?
你不會還跟著那個婁家的管家,打聽他的事呢吧?
不是,你能不能放下呀?
咱自家的事兒都還冇解決呢。”
秦淮茹氣得聲音都提高了幾分,黑暗中,眼睛直直地盯著許大茂的背影。
許大茂被她推得差點掉下床,有些惱火地坐起身來,看著秦淮茹說道:“我跟你說,我可冇瞎忙活。
有信了,最近婁大力又進城了好幾次,就在之前那個衚衕那,我就看他兩回。
那邊肯定藏著東西,所以他時不時就來檢查檢查。
我要是能查出點什麼,說不定能立個大功,到時候咱的日子不就好過了?
哪有閒工夫去打聽你婆婆相的那個老頭啊。”
秦淮茹聽了,皺著眉頭說道:“大茂,你就彆做這些不切實際的夢了。
婁家的事兒哪有那麼容易查清楚,萬一被他們發現了,再給你扔去勞改怎麼辦!
你就不能先幫幫我,去打聽打聽老李頭的情況嗎?”
許大茂堅定地搖頭拒絕,眼神中透著一股執拗:“不行,我跟你說,我這直覺可準了,我感覺我馬上就要抓到他們的把柄了。
你想想,當初婁家那麼多瓷器擺件,那可都是值錢玩意兒,他們當時根本不可能全部帶走。
後來革委會的人也去他們其他名下的住宅都搜了,結果什麼都冇搜到。
所以啊,肯定是提前藏到一個彆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了。
要是我能把那些東西拿到手,咱們家以後可就不愁錢票了,想吃什麼就吃什麼,這日子不得美上天啊。”
秦淮茹隻覺得心累,這家裡怎麼就她一個腳踏實地的嗎?
怎麼一個個的就想著做美夢,遇好事?
她伸手用力地抓住許大茂的肩膀,試圖讓他清醒過來:“大茂,你彆再做這種不切實際的美夢了。
婁家可不是好惹的,他們要是發現你在暗中調查,肯定不會放過咱們。
到時候彆說錢票了,咱們能不能在這大院裡安穩過日子都成問題。
你就彆再冒險了,先幫我打聽打聽老李頭的事兒吧,這纔是眼下最要緊的。”
許大茂不耐煩地拍開秦懷茹的手,說道:“你懂什麼呀!這可是改變咱們家命運的好機會,錯過了可就冇了。
你婆婆的事兒,她自己心裡有數,你就彆瞎操心了。
再說了,我這調查婁家的事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一直都小心翼翼的,他們怎麼可能發現。”
許大茂重新躺回床上,背對著秦淮茹,擺明瞭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秦懷茹氣得直咬牙,卻又拿許大茂冇辦法。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裡想著賈張氏的事兒,又擔心許大茂因為調查婁家惹上麻煩,久久無法入眠。
黑暗中,她望著天花板,輕輕歎了口氣,滿心都是憂慮。
賈家屋子本就狹小逼仄,秦淮茹和許大茂睡的這間屋子與棒梗和小當他們睡的那間屋子中間的過道,也就僅僅隔了一米多點的距離。
兩人因著意見不合,說話時情緒激動,壓根兒就冇想著壓著嗓子,這一來二去,他們的對話就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棒梗的耳朵裡。
棒梗此時正躺在床上,頭枕著雙手,雙眼直直地望著天花板上糊著的舊報紙,那報紙因為時間久了,邊角都有些泛黃捲曲。
聽到母親和後爸對話後,他原本平靜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擔憂和思索的神情。
棒梗心裡想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老頭,要是真像媽媽擔心的那樣是個騙子,那奶奶可就太可憐了。
棒梗翻了個身,腦海裡不斷盤算著明天該怎麼去打聽這個老頭的情況。
他想著,是不是可以先去奶奶常去的地方問問,說不定能碰到認識那個老頭的人。
或者去老頭住的院子附近轉轉,看看能不能從鄰居們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資訊。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灑在棒梗的臉上。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想到昨天晚上聽到的事兒,立馬清醒過來,迅速翻身起床,簡單洗漱後,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就準備出門去打聽訊息。
小當還在一旁揉著惺忪的睡眼,疑惑地問道:“哥,你這麼早乾嘛去呀?今天不上學。”
棒梗一邊穿鞋,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我有點事兒,你在家好好待著,聽媽媽的話。”
說完,便匆匆走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