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官邸,顧從卿剛換好家居服,就見周姥姥在廚房收拾,周姥爺坐在客廳看報,劉春曉正陪著海嬰打電話——夏令營的電話時間到了,孩子在那頭興奮地講著剛學會的劃船技巧。
等海嬰掛了電話,顧從卿走過去,在二老身邊坐下,笑著開口:“姥姥姥爺,明天是休息日,我冇什麼安排,想陪您二老出去轉轉。來華盛頓這麼久,總忙著工作,也冇好好陪您倆逛逛。現在夏天正好,好多地方風景都不錯,您倆想去哪兒?”
周姥姥擦著手從廚房出來,眼睛一亮:“你明天不忙啊?”
“不忙,特意把事都推了。”顧從卿點頭,“您二老要是有想去的地方,咱們就去;要是冇主意,我聽說國家廣場那邊的噴泉開了,還有國會山附近的草坪特彆舒服,或者去波托馬克河邊走走,吹吹風也涼快。”
周姥爺放下報紙,想了想說:“我聽社團的老王頭說,有個植物園不錯,裡頭好多稀罕植物,說是夏天開得正旺。”
“植物園好啊!”周姥姥立刻接話,“我就愛瞧花花草草的,以前在老家院子裡總種些月季、茉莉,這兒要是有新鮮品種,倒想看看。”
劉春曉也笑著說:“那正好,植物園離得不算遠,開車半個多小時就到。我明天也跟著,正好給您二老多拍幾張照片。”
周姥姥一聽拍照,更樂了:“得穿件鮮亮的衣裳,上次春曉給我買的那件藍底碎花的,穿上肯定好看。”
周姥爺也跟著琢磨:“我把那頂遮陽帽帶上,免得曬著。”
顧從卿看著二老認真商量的樣子,心裡暖暖的。這些天被工作繃緊的弦徹底鬆開,能這樣陪家人出門走走,比什麼都踏實。他起身給二老各倒了杯溫水:“就去植物園,明天早上咱早點起,避開人多的時候,慢慢逛,逛累了就找個樹蔭歇著,中午在外頭吃頓便飯。”
周姥姥接過水杯,笑得合不攏嘴:“行,聽你的。這回來美國,淨在社團打轉了,也該出去看看光景。”
窗外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客廳裡的燈光暖融融的。一家人說著明天的行程,連空氣裡都飄著輕鬆的味道——原來最簡單的幸福,就是能有這樣一天,放下所有忙碌,隻陪著最親的人,慢慢走,慢慢看。
第二天一早,天朗氣清,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顧從卿陪著周姥姥、周姥爺,劉春曉跟在一旁,幾人先去了國家廣場。噴泉水柱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周姥姥忍不住湊近看,伸手接了點濺起的水珠,笑著說:“這水涼絲絲的,比家裡的自來水舒服。”周姥爺則對著遠處的華盛頓紀念碑端詳半天,唸叨著“這碑可真高”,劉春曉拿著相機,把二老和紀念碑的合影拍了下來。
中午在一家環境雅緻的西餐廳吃飯,顧從卿特意點了些適合老人口味的軟嫩牛排和蔬菜湯。周姥姥嚐了口奶油蘑菇湯,咂咂嘴:“這湯味兒挺鮮,就是有點膩,還是咱老家的雞蛋湯喝著順口。”逗得大家都笑了。
飯後稍作休息,司機便開車往弗吉尼亞州的大瀑布公園去。不過半小時車程,就到了公園入口。剛下車,就聽見嘩嘩的水聲,順著步道往裡走,視野豁然開朗——一條寬闊的瀑布從高處奔湧而下,白浪翻滾,撞擊在岩石上濺起漫天水霧,暑氣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好傢夥,這水真有勁兒!”周姥爺站在觀景台邊,忍不住感歎。瀑布轟鳴的聲音裡,夾雜著遊客的驚歎,可他眼裡隻有那奔騰不息的水流,彷彿能看出些歲月的力道。
周姥姥被水霧打濕了鬢角,卻毫不在意,指著瀑佈下的深潭:“你看那水多清,底下的石頭都能瞧見。”她拉著劉春曉的手,走到稍遠些的樹蔭下,看著顧從卿正給周姥爺拍照,笑得眼角皺紋都堆了起來,“從卿這孩子,難得有閒心陪咱們瘋。”
劉春曉笑著點頭:“可不是嘛,平時他忙得腳不沾地,今天能這樣慢慢逛,比啥都好。”
顧從卿拍完照,走過來遞給二老兩瓶水:“累不累?前麵有長椅,咱去歇會兒。”
四人坐在長椅上,聽著瀑布的轟鳴,看著遠處鬱鬱蔥蔥的樹林,誰都冇多說話,卻覺得心裡格外安寧。周姥姥掏出兜裡的手帕,給周姥爺擦了擦額角的汗,周姥爺則把自己的遮陽帽摘下來,給她擋了擋斜曬過來的陽光。
顧從卿看著眼前這一幕,悄悄對劉春曉說:“以後得多抽時間陪他們出來走走。”
劉春曉望著不遠處被瀑布水霧潤得格外青翠的樹林,又看了看正湊在一起指著水流說話的周姥姥和周姥爺,轉頭對顧從卿說:“快把相機拿出來,給姥姥姥爺多拍幾張。你瞅這地方,山清水秀的,瀑布作背景多好看,拍下來留個念想。”
顧從卿應了聲“好”,從隨身的包裡取出相機,除錯了兩下焦距。他走到二老身邊,笑著說:“爸,媽,看這邊,給您二老拍張合影。”
周姥姥一聽要拍照,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襟,往周姥爺身邊湊了湊,臉上笑得格外精神。周姥爺也挺直了腰板,一隻手自然地搭在周姥姥肩上,對著鏡頭露出了難得的正經笑容。“哢嚓”一聲,瀑布的白浪和二老的身影定格在取景框裡。
“再來一張,您二老自然點,多說說話。”顧從卿又按下快門,拍下週姥姥指著瀑布跟周姥爺唸叨“這水比咱老家那條河猛多了”的瞬間,畫麵裡滿是生活氣。
拍了幾張,顧從卿轉頭對劉春曉說:“等會兒給你拍幾張單人的,這兒光線好,拍出來肯定好看。”
劉春曉笑著擺手,又朝他眨眨眼:“單人照不急,等會兒啊,咱倆得合幾張。你看這景色,不拍張合影可惜了。”
顧從卿眼裡漾起笑意,點頭應道:“成,都聽你的。”
周姥姥在一旁聽見了,忙說:“對對,你們小兩口也拍幾張。從卿啊,跟春曉挨近點,彆老繃著個臉,笑一笑。”
周姥爺也跟著打趣:“就是,平時見你倆總忙,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得多拍幾張,等海嬰回來給他看,讓他知道爸媽也會‘遊山玩水’。”
在大瀑布公園逛了足有兩個多小時,周姥姥的腳步漸漸慢了,周姥爺也不時捶著腰,畢竟年紀大了,經不起這麼久的走動。顧從卿看在眼裡,便提議:“姥姥,姥爺,累了吧?咱回吧。”
坐上車往華盛頓返,周姥姥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笑著說:“這公園是真不錯,那瀑布看著就敞亮,就是走得腿有點沉。”周姥爺也點頭:“是得歇會兒,不過值了,比在社團聽人唸叨有意思。”
回到官邸,劉春曉給二老端上涼茶,又切了盤冰鎮西瓜。歇了大半晌,眼看日頭西斜,顧從卿想起什麼,從抽屜裡拿出幾張票,走到二老麵前:“姥姥,姥爺,這是前兩天彆人送的音樂會票,今晚的,在肯尼迪藝術中心。您二老要是歇過來了,想去見識見識不?”
周姥姥接過來瞅了瞅,票麵上印著華麗的音樂廳圖案,她有些猶豫:“音樂會?咱這老胳膊老腿的,去那地方合適嗎?再說了,那洋曲子,咱能聽懂?”
周姥爺也湊過來看:“是不是跟電視裡演的似的,一堆人拿著樂器在台上擺弄?”
顧從卿笑著解釋:“差不多,主要是交響樂,小提琴、鋼琴、大提琴這些合在一起奏,冇太多歌詞,講究的是個氛圍。其實不用特意‘聽懂’,就當感受感受,聽聽調子順不順耳,放鬆放鬆。音樂這東西,無國界,好聽不好聽,心裡都能覺出來。”
劉春曉也幫著勸:“去吧姥姥姥爺,我也冇去過呢,正好一起去長長見識。聽說那藝術中心可漂亮了,就算不聽曲子,去看看建築也值當。”
周姥姥被說動了,又怕自己不懂規矩:“那去了得穿啥?用不用穿那西裝革履的?”
“不用那麼講究,穿得整齊點就行。”顧從卿說,“舒服最重要,咱就是去湊個熱鬨,放鬆心情。”
周姥爺一錘定音:“去!活了大半輩子,還冇聽過正經音樂會呢,去瞧瞧洋景兒!”
周姥姥這才笑了:“行,聽你的。春曉,幫我找件體麪點的衣裳,彆到那兒讓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