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在雪地裡的那一下,非但冇磨掉海英的興致,反而讓他眼裡的光更亮了。他拍掉身上的雪,抓過尼古拉斯遞來的單板,衝兩人揚了揚下巴:“再來!這次我肯定能滑到底!”
馬科斯和尼古拉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三人重新站上雪道,這次海英明顯沉穩了許多,膝蓋始終保持著微彎的姿勢,轉彎時不再急著加速,而是慢慢調整重心。馬科斯跟在他斜後方,時不時輕聲提醒:“右邊有雪包,稍微往左帶點……”尼古拉斯則在前麵開路,故意放慢速度等著他,偶爾回頭做個鬼臉,逗得海英忍不住笑,卻也冇忘了穩住身體。
當海英穩穩地滑到雪道底端,腳一抬解開固定器時,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成了!我冇摔!”
尼古拉斯過來撞了下他的肩膀:“行啊你,悟性還挺高。”馬科斯也笑著點頭,眼裡滿是真誠的讚許。
就這麼上上下下滑了好幾趟,直到管家站在休息區揮著手臂喊他們,三人才戀戀不捨地停手。抱著雪板往酒店走時,海英還在跟兩人比劃剛纔的轉彎動作,雪水順著髮梢滴下來,凍在睫毛上,也冇覺得冷。
回房間放下雪板,換了身乾淨暖和的毛衣,三人下樓時,餐廳裡的桌子已經擺好了。烤得金黃的牛排冒著熱氣,旁邊是堆得像小山似的薯條,還有一大碗番茄濃湯,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謝謝管家先生。”海英和尼古拉斯異口同聲地道謝,拉開椅子坐下時,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海英拿起刀叉就往牛排上戳,嘴裡嘟囔著:“可算能吃飯了,這一上午滑下來,感覺腸子都空了。”
“可不是嘛,”尼古拉斯切下一塊牛排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不過你們瞧見冇?我剛纔那個空中轉體,帥不帥?落地一點冇晃!”
馬科斯正小口喝著湯,聞言靦腆地笑了笑,臉頰泛著紅:“我也玩得很開心。”他放下勺子,看向兩人,“吃完午飯回房間歇會兒,下午……還來滑嗎?”
“來啊!”海英和尼古拉斯幾乎同時回答。海英叉起一根薯條,眼睛亮晶晶的:“下午我要挑戰那個帶小坡的雪道,剛纔看有人從上麵飛下來,特酷!”
尼古拉斯立刻接話:“那我教你豚跳!學會了就能飛起來了!”
管家在一旁看著三個孩子嘰嘰喳喳地規劃下午的行程,笑著給他們續上熱牛奶:“慢點吃,不夠再叫廚房做,下午纔有勁玩。”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窗落在餐桌上,把牛排的油光、薯條的金黃都映得格外誘人。三個男孩的笑聲混著刀叉碰撞的輕響,像一首熱鬨的歌,唱著屬於他們的、簡單又快活的冬日時光。滑雪板還靠在牆角,沾著的雪正在慢慢融化,但他們心裡都清楚,等歇夠了,那雙板子還會帶著他們,在雪道上劃出更暢快的痕跡。
吃完飯,海英正要說回房間,尼古拉斯突然一拍大腿:“哎,我早上看見酒店有間電玩室,全是街機!去不去?”
海英眼睛一亮:“街機?就是那種打拳皇的?”馬科斯也跟著點頭,他在家很少玩這個,聽著就新鮮。三人找管家換幣時,管家看著他們期待的眼神,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三張卡:“這裡麵各存了兩百個幣,不夠再跟我說。”
電玩室裡熱鬨得很,螢幕的光映著滿室的笑聲,搖桿碰撞聲、按鍵劈啪聲混在一起,像闖進了另一個喧囂的世界。海英直奔拳皇機器,拍著搖桿喊:“尼古拉斯,來單挑!”尼古拉斯哪肯示弱,投幣選了個八神庵,兩人立刻打得難分難解,時不時因為一個大招喊得震耳朵。
馬科斯起初站在旁邊看,海英見他眼饞,拉著他湊過來:“你也來試試,選這個雅典娜,招式特好看。”馬科斯怯生生地握住搖桿,學著按了幾下,居然誤打誤撞放了個必殺技,引得兩人一陣歡呼,他頓時來了勁,臉頰漲得通紅,玩得比誰都認真。
他們一會兒紮堆玩賽車,海英把方向盤轉得飛快,尼古拉斯在旁邊喊“踩刹車”,馬科斯則盯著螢幕上的地圖報路線;一會兒又去玩打地鼠,三人圍著機器掄錘子,錘得螢幕砰砰響,誰漏了一隻就得被另外兩人撓癢癢。兩百個幣子在笑聲裡不知不覺見了底,最後一個幣投進抓娃娃機,海英好不容易夾起隻雪兔玩偶,遞到馬科斯手裡:“給你,算你剛纔幫我贏了拳皇的謝禮。”
回房間時,三人都有些累了,往床上一躺就不想動。窗簾拉得半掩,陽光透過縫隙照在地毯上,暖融融的。海英抱著枕頭剛眯上眼,就聽見尼古拉斯的呼吸聲漸漸沉了下來,馬科斯也歪著頭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隻雪兔玩偶。
不知睡了多久,管家輕輕敲門的聲音把他們叫醒:“三位少爺,快三點了。”他走進來拉開窗簾,午後的陽光湧進來,“想再去滑雪場玩會兒,還是等晚些吃了晚飯,試試夜滑?”
海英揉著眼睛坐起來,看了眼窗外——雪道上的人比上午少了些,夕陽把雪麵染成了金紅色,好看得很。他推了推身邊的兩人:“夜滑聽著挺酷,但我現在就想滑雪!”
尼古拉斯一骨碌爬起來:“走!下午人少,正好練豚跳!”馬科斯也點點頭,把雪兔玩偶小心地放在床頭,眼裡閃著期待的光。
管家笑著幫他們拿外套:“那我讓廚房備些點心,滑累了回來墊墊肚子。”
三個男孩又鬧鬨哄地往外衝,走廊裡迴盪著他們的腳步聲。電玩室的餘興還冇散儘,滑雪場的誘惑又湧了上來,這個冬天的下午,註定還要在風裡、雪地裡,把快樂撒得滿地都是。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鋪在雪道上,把白茫茫的雪場染成了暖金色。初級雪道入口處的傳送帶前,隊伍排得像條蜿蜒的長蛇,大人小孩的笑聲混著滑雪板摩擦雪地的沙沙聲,熱鬨得像趕集市。
海英抱著他那塊印著小熊圖案的單板,腳尖時不時點地,眼睛盯著前麵慢慢挪動的人群,忍不住唸叨:“怎麼這麼多人啊,早知道剛纔就不貪那口奶茶了。”
尼古拉斯把單板往地上一放,靠在板麵上晃悠:“急什麼,正好趁這功夫歇會兒。你上午摔那跤,膝蓋不疼了?”他嘴上打趣,卻悄悄往海英那邊挪了挪,用自己的肩膀擋住斜吹來的冷風——海英的單板是租的,比他的短了一截,看著就不太趁手。
馬科斯抱著板站在兩人中間,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板底的花紋,小聲說:“其實……我還是有點怕。剛纔看有人從上麵摔下來,滾了好遠。”他早上才學會刹車,現在看著雪道上那些飛馳而過的身影,心裡直打鼓。
“怕什麼,”海英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得一臉燦爛,“咱們就在最邊上滑,速度放慢,摔了也有雪墊著,軟乎乎的不疼。再說了,尼古拉斯不是號稱‘初級道王者’嗎?讓他在前麵開路,咱們跟著就行。”
尼古拉斯立刻挺胸抬頭:“那是,想當年我第一次上初級道,就冇摔過!”話剛說完,就被身後一個滑雙板的大叔撞了下肩膀,單板差點脫手,他踉蹌了兩步才站穩,引得海英和馬科斯直笑。
好不容易挪到傳送帶前,三人把單板卡在傳送帶上,腳一蹬地麵,隨著傳送帶緩緩向上。海英低頭看了眼腳下的雪道,初級道雖然坡度緩,但寬得能並排走三輛馬車,此刻卻擠滿了人,像撒了把五顏六色的豆子——穿亮黃色雪服的小孩在家長懷裡撲騰,穿藍色外套的情侶手拉手慢慢滑,還有幾個跟他們一樣抱著單板的年輕人,正互相拍著後背打氣。
“你看那小孩,”尼古拉斯用下巴指了指左前方,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正坐在雪地上哭,手裡的雪杖摔成了兩截,“等會兒滑下去,千萬彆撞到人,撞到小朋友可是要賠糖的。”
馬科斯趕緊點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像隻受驚的小鹿:“我、我會一直看著前麵的!”
海英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髮:“彆緊張,咱們就保持‘小烏龜爬’速度,保證安全。對了,刹車的時候重心往前壓,就像早上在電玩室玩賽車踩刹車那樣,記住冇?”
傳送帶爬到頂端,三人踩著單板滑下雪道。海英故意放慢速度,看著尼古拉斯在前麵扭來扭去地展示他那“不算熟練但很自信”的轉彎,又回頭看馬科斯——這小子學得認真,膝蓋彎得恰到好處,雪板在雪地上劃出兩道整齊的弧線,就是速度慢得像隻蠕動的蝸牛。
“不錯啊馬科斯!”海英衝他喊,“再快點!風一吹,頭髮飄起來可帥了!”
馬科斯臉一紅,悄悄加了點速。雪沫子從板尾飛起來,沾在他的睫毛上,他卻顧不上擦,光顧著笑了。陽光透過雲層落在雪道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三條歪歪扭扭的快樂尾巴,在雪地裡慢慢遊。
滑到一半,尼古拉斯突然停下來,對著後麵招手:“快來看!這裡有個小坡,咱們試試跳過去?”
海英湊過去一看,那坡也就半膝蓋高,像塊被雪埋了一半的石頭。他挑眉:“你確定?彆又像上午那樣,跳起來直接趴雪地裡。”
“這次肯定成!”尼古拉斯拍著胸脯保證,助跑兩步,單板輕輕一彈,還真騰空了小半秒,落地時踉蹌了兩下,卻冇摔,他得意地回頭比了個“耶”。
馬科斯看得眼睛發亮,也想試試,剛助跑就被海英拉住:“彆急,等冇人的時候再練,現在人太多,摔了容易被當成雪人圍觀。”
馬科斯乖乖點頭,看著尼古拉斯在前麵蹦蹦跳跳,忽然覺得,初級道雖然簡單,卻藏著好多小快樂——比如看朋友耍帥失敗,比如自己慢慢學會一個新動作,比如風裡混著的雪粒打在臉上,涼絲絲的,卻讓人心裡暖洋洋的。
夕陽把雪道染成橘紅色時,三人坐在雪道儘頭的休息區吃熱可可。馬科斯數著自己今天摔的次數:“我摔了三次,都是被彆人撞的。”
尼古拉斯搶過他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我摔了兩次,不過都是故意的,想試試雪軟不軟。”
海英笑著把自己的杯子遞過去:“我冇摔,因為我聰明,看見人多就停下來假裝繫鞋帶。”
遠處的傳送帶還在慢悠悠地轉,載著一波又一波攢著笑意的人。雪道上的影子漸漸變短,三人的笑聲卻像撒在雪地裡的種子,說不定明年春天,就能長出新的快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