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嬰不在家,是去赴早在白宮晚宴那天就定下的滑雪的約了。
當時馬科斯紅著臉發出邀請,問他和尼古拉斯想不想去弗吉尼亞的滑雪場,兩個男孩當場就應下了。
這幾日宴會連軸轉,海嬰還總惦記著這事,臨出發前一晚,特意把滑雪服和手套擺在床頭地上,生怕忘了帶。
到了出發這天,馬科斯的管家早已按約定時間候在使館門口。
黑色的商務車裡暖意融融,海嬰一上車,就看見尼古拉斯正和馬科斯湊在一塊兒看滑雪場的地圖,三人嘰嘰喳喳討論著要先挑戰初級道還是試試雪圈,車裡很快就熱鬨起來。
從華盛頓到弗吉尼亞的滑雪場不算遠,車程不過一個多小時。
管家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回頭叮囑幾句“繫好安全帶”“熱可可在保溫壺裡”,後排的三個孩子卻早被窗外掠過的雪景勾走了神。
路邊的樹林裹著白霜,遠處的山坡像鋪了層厚厚的奶油,看得人心裡發癢。
除了管家,車裡還跟著兩位安保人員,他們話不多,卻始終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車子駛進滑雪場度假村時,暮色已經漫過鬆樹林,橘黃色的路燈沿著車道一路延伸,像一串落地的星星。
酒店大堂裡燃著壁爐,鬆木的香氣混著熱可可的甜暖撲麵而來,驅散了一路的寒氣。
海嬰摘下圍巾,髮梢還沾著雪粒,一進他們的房間就撲到窗邊。
外麵的雪還在下,路燈下的雪花像揉碎的鹽粒,紛紛揚揚落在滑雪道上,明天這裡就是他們的樂園。
尼古拉斯已經把書包裡的漫畫書掏了出來,往地毯上一坐:“快來,我帶了新出的漫畫書。”
馬科斯開啟行李箱,把帶來的零食往桌上一倒:巧克力、薯片、曲奇餅,還有幾盒媽媽準備的堅果。
“我媽說滑雪耗體力,讓多吃點。”他拿起一塊杏仁餅乾遞過去,“嚐嚐這個,是手工做的,冇放新增劑。”
房間是個套間,三張單人床並排靠在牆邊,中間擺著一張矮桌,矮桌上有一台大電視,電視旁邊有遊戲機和手柄。
海嬰脫了外套就湊過去,和尼古拉斯擠在地毯上按遊戲機手柄,馬科斯則負責調出遊戲,時不時插句嘴:“左邊!左邊有障礙物!”
“都怪你說話,我撞牆了!”海嬰拍了下尼古拉斯的胳膊,兩人笑作一團。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偶爾能聽見遠處傳來的笑聲,大概是其他遊客在樓下的酒吧聊天。
房間裡卻鬧鬨哄的,遊戲裡的引擎聲、薯片的哢嚓聲、三人搶遙控器的爭執聲,混在一起格外熱鬨。
“哎,你們說,明天初級道會不會太簡單?”尼古拉斯啃著巧克力問,眼睛還盯著螢幕。
馬科斯搖頭:“我爸說,初學者摔多了會怕,先在初級道找感覺。”
他想起去年自己在中級道連滾帶爬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我去年逞能,結果把滑雪板都摔掉了。”
海嬰放下遊戲機,拿起桌上的滑雪場地圖:“你們看,初級道旁邊有個雪圈區,聽說可以坐在輪胎裡往下滑,不用學就能玩。”
“真的?”尼古拉斯湊過來看,“那明天先去玩雪圈!。”
玩到深夜,窗外的雪小了些,月光透過雲層照進來,在地上鋪了層白霜。
他們裹著被子擠在一張床上看動畫片,海嬰中間,尼古拉斯左邊,馬科斯右邊,誰也冇提想家。
馬科斯忽然說:“我從來冇和同學住一個房間,原來這麼有意思。”
“我們家房間夠大,但我弟弟還太小了,我不能跟他一起睡。”海嬰打了個哈欠。
尼古拉斯往被子裡縮了縮:“我爸總讓我學這學那,難得能痛快玩。”
不知過了多久,電視還在放著無聲的畫麵,三個男孩已經歪著頭睡熟了,嘴角還帶著笑。
地上散落著零食袋和遊戲機,桌上的熱可可早已涼透,但房間裡的暖氣很足,把友誼的溫度,悄悄藏進了這個飄雪的冬夜。
第二天一早,海嬰是被窗外的嬉笑聲吵醒的。
他推了推身邊的兩人:“快起!有人開始滑雪了!”
拉開窗簾,陽光正好,雪後的天空藍得像塊玻璃,滑雪道上已經有不少人影在晃動。
尼古拉斯揉著眼睛湊過來,突然大喊:“快看!那是不是雪圈區?好多人在排隊!”
馬科斯也醒了,三人對視一眼,瞬間清醒。
早餐的熱牛奶還帶著餘溫,三個男孩就跟著管家往雪場走。
腳下的雪地被踩得咯吱響,陽光透過鬆枝灑下來,在雪地上織出斑駁的光斑,空氣裡滿是清冽的寒意,卻擋不住他們眼裡的雀躍。
海嬰望著遠處雪道上飛馳的人影,手指忍不住攥緊了滑雪杖,
這是他第一次滑雪,雪靴踩在腳下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像在跟腳下的板子較勁。
管家看出他的緊張,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彆慌,我請了這裡最好的教練,保證你下午就能自己滑。”
教練是個金髮姑娘,說話帶著輕快的調子,先教海英在平地上練習踏步:“膝蓋彎一點,像坐椅子,對,重心放低……”
海嬰學得認真,起初總免不了趔趄,雪杖在雪地裡戳出一個個小坑,偶爾抬頭看見不遠處的尼古拉斯和馬科斯,兩人已經踩著單板滑遠了。
尼古拉斯顯然是熟手,單板在他腳下像有了生命,轉彎時帶起一串雪沫,還不忘回頭衝海嬰做個鬼臉。
馬科斯雖然冇他那麼靈活,卻也穩穩地滑在初級道上,膝蓋微微彎曲,姿勢標準,大概是記著去年的教訓,冇敢逞強加速。
“看,他們滑得多自在。”海嬰小聲對教練說,眼裡藏著點羨慕。
“彆急,”教練幫他調整好雪板角度,“他們摔的次數可比你現在多得多。
來,試著往前滑一小步,對,就這樣……”
海嬰深吸一口氣,按照教練說的要領輕輕一推雪杖,身體果然往前滑了出去。
風從耳邊掠過,帶著雪的氣息,他心裡一慌,差點後仰,幸好教練及時扶住了他:“放鬆,眼睛看前方,不是看腳下。”
遠處的尼古拉斯和馬科斯滑了幾圈,見海嬰還在原地練習,乾脆拐了回來。
尼古拉斯摘下護目鏡,衝他喊:“海嬰,彆跟教練磨嘰了,我帶你滑!”
馬科斯也跟著點頭:“初級道很緩,摔了也不疼。”
教練笑著擺擺手:“讓他們帶你試試也好,朋友陪著學得快。”
尼古拉斯走過來,幫海嬰調整好雪板:“跟著我,身體往前傾,千萬彆後仰,記住了?”
他滑出去兩米遠,回頭衝海嬰招手,“來!”
海嬰咬咬牙,猛地一推雪杖,身體真的跟著滑了出去。
雖然歪歪扭扭像個剛學步的孩子,卻真的冇摔!他忍不住喊出聲:“我動了!我在滑!”
尼古拉斯在前麵放慢速度等著他,馬科斯則跟在後麵,像個小保鏢,隨時準備在他要摔倒時扶一把。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三個小小的身影在白茫茫的雪道上慢慢移動,笑聲順著風飄得很遠。
管家站在休息區的遮陽棚下,看著這一幕,端起熱可可笑了。
多好的時光,多好的孩子們……
比起滑雪本身,這些跌跌撞撞的瞬間,這些互相照應的身影,纔是孩子們此行最珍貴的收穫。
雪地裡的腳印歪歪扭扭,卻像一串快樂的符號,刻在了這個晴朗的冬日裡。
海嬰滑了一會就得心應手了,也不害怕了,蹭蹭的就是往下滑。
他看馬科斯和尼古拉斯都用的單板,就也想換成單板,於是他滑倒管家麵前問道:“管家先生,可以幫我買一個單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