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主任聽了陳長安的話，麵上雖然沒有什麼變化，可胸口的劇烈起伏，以及粗重的呼吸，無一不在說明，此時他內心的不平靜。
自從聶大爺離休之後，鄒領導成為了兩個部門合併後的一把手，所有的命令都是非常順暢的。
這也讓他產生了一些想法，這些聶大爺留下來的嫡係，他也能動一下了。
汽車廠保留的外匯就是他第一個想要動的東西。
沒辦法現在全國上下電視機根本就供不應求。
而整個部門內部除了汽車廠之外，沒有幾個廠子能掙外匯。
隨著改革開放的持續推進，誰能掙外匯，誰就有功勞。
汽車廠能掙外匯，那是從上到下的共識，和他基本上沒啥關係。
在鄒主任看來，什麼產品賺錢就辦什麼廠子，既然電視機賺錢，自然就要辦電視機廠。
他已經派出了一個代表團，前往小日子和對方的鬆下集團有了初步的接觸。
雙方共同出資248億日元，由鬆下出技術和生產線，鄒主任負責場地，共同建立一家電視機生產廠。
國內不缺乏生產電視機的廠家，難點在於映象管，所以這家廠子主要就是生產映象管。
就連地方鄒領導都已經物色好了，就在酒仙橋附近。
目前最大的難題，就是缺乏資金。
總不能讓鬆下集團出技術，出裝置，出資金，自己這邊隻出地皮，廠房和工人吧？
這幾樣也不值什麼錢，就算鬆下集團真的答應了，自己這邊也占不到什麼股份，最後錢都被小日子賺走了，鄒主任怕有人說他是賣國賊。
整個部門誰最有錢？當然是汽車廠了。不找汽車廠要錢找誰要？
貸款？貸款不要利息嗎？不需要還嗎？
汽車廠的錢，就算是不還，陳長安難道還能把他揍一頓不成？
拿著汽車廠的錢，成立了新的公司。汽車廠那邊不需要還錢，新廠子掙得錢歸部裡，鄒主任的算盤打的是啪啪響。
原本以為這事隻要和陳長安一說，就能辦成。沒想到陳長安竟然如此不給麵子。
“陳副主任，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你們廠裡的錢放著也就放著。
先借給部裡創辦新廠子，之後部裡對於你們汽車廠的任務也會相應的減少。
這樣你們就能夠多生產一些計劃外的電視機，這樣一來你們汽車廠也同樣能多賺一些嘛。
至於所謂的半導體，你們汽車廠不是還有那個VCD嘛，我看在海外也賣的不錯。
汽車廠在半導體領域已經算得上是全球領先了。
晶片問題那是一家廠子能夠搞得起來的嗎？那是需要國家花大價錢去研究的。
這樣吧實在不行，我也不強求，你們汽車廠要搞晶片隨你們。
但是你們要當年從米國進口的兩套映象管生產線交給部裡。
讓部裡從新組建一個電視機廠，你看這樣行不行？”
“皺主任，您知道當年為了這兩條映象管生產線，我們汽車廠花費了多少外匯嗎？
這麼一大筆錢，您一句話就要要走？那汽車廠的損失誰來彌補？”
“話不能這麼說，這兩條生產線也為你們汽車廠帶來了不少外匯，應該也回本了吧？
對於汽車廠來說當初的投入早就賺回來了，哪來的損失。”
陳長安也是被皺主任的話氣笑了。
“皺主任，對不起。生產線不能給部裡，不然工人們有了意見，我怕控製不住。”
“什麼抗之不住？連工人一起調到新廠不就是了，都是熟練工來了就能直接工作。”
“那按照您的說法，這建不建新廠有什麼區別？
裝置是我們汽車廠的，工人還是我們汽車廠的，換個地方而已，瞎折騰什麼？
再說了，換個新廠這事還需要詢問工人們得意見。
畢竟在汽車廠家屬院裏住習慣了，去了新廠還分不分房子？有沒有獎金和福利？”
這話讓皺主任直接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新廠子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蓋房子？至於獎金也不可能給的和汽車廠一樣多。
畢竟這映象管主要是供應國內，而不是國外。
皺主任的臉色終於是陰沉下來了。
“陳副主任，這汽車廠是不是不打算響應部裡的號召了？也不願意支援部裡的工作了？
你不會覺得你們汽車廠能掙外匯，就成了你的護身符，沒有人敢動你了？”
“皺主任，您不會覺得您一句話就能撤我的職吧？
我這個副主任可不是您任命的，您要是覺得我哪裏做的不對，可以向上級領導反映。
領導要撤我的職，我接受。但是您可沒有這個權利。
想要功勞自己可以去想辦法，缺錢了直接去貸款，有的是地方願意給您貸款。
別總想著不勞而獲，看著汽車廠經營的好，就想白吃白拿的。
真有本事，您自己去新建一個廠子，自己掙了錢自己花，不比光想著佔人便宜好多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
“什麼態度？你找人要錢，還要別人感謝你？
你心裏什麼想法，你自己心裏不清楚？那是借嗎？
算了，我就這一句話，要錢沒有，要裝置沒有，想建廠子自己去想辦法。
不過我要警告你，別在繼續打汽車廠的主意了。
之前你在軍工係統，管理工人也都是靠著管理軍人那一套辦法。
放在這裏可是行不通，別到時候引起汽車廠幾萬工人大罷工。
這個後果，你可承受不起。”
說完陳長安轉身就離開了辦公室，這間辦公室以後怕是不會再來了。
看著陳長安如此不給自己麵子，皺主任臉色漲紅，當場就把辦公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這個時候皺主任的秘書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先是把搪瓷缸子撿起來，隨後說道。
“領導，陳長安如此不識抬舉，不行就給他們廠加任務。
隻要汽車廠完成不了任務，自然是汽車廠的問題。”
“你懂個屁，這麼多年了，部裡給汽車廠的任務就沒有變過。
人家裝置不變，工人數量不變，已經是三班倒了，怎麼加任務？
陳長安要是告到上級領導那裏，吃虧的隻能是我。
不過這個任務倒是可以慢慢加，說讓他汽車廠計劃外的電視機多呢。
也隻能用溫水煮青蛙的辦法來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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