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何雨柱換上雪白的廚師服,撫了又撫左胸處那個小小的“何”字繡紋。
此時的他,身姿挺拔,眉眼間褪去了憨直,多了幾分沉穩自信。
“哥,加油!”雨水踮著腳,替他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領,大眼睛裡滿是崇拜。呂辰拍拍他的肩,笑道:“膳食科副科長兼第一食堂主任、接待灶大師傅——何主任,今天走馬上任,氣勢得足。”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推著自行車,走出了小院。晨風帶著初夏的暖意,吹拂在他臉上,也吹動了他胸中澎湃的浪潮。
這條路,他走了無數遍,去豐澤園,去師父家,但今天,目的地是紅星軋鋼廠,是他即將真正獨當一麵的地方。
軋鋼廠門庭若市,工人們穿著各色工裝,步履匆匆。何雨柱在門口登了記,來到後勤處所在的辦公樓。
膳食科辦公室裡,科長是一位姓張的中年乾部,早已接到通知,熱情地接待了他。簡單寒暄、交接手續後,張科長便親自領著何雨柱前往第一食堂。
食堂位於廠區東側,是一座寬敞的磚瓦平房。還冇到飯點,裡麵已經忙碌起來。洗菜聲、切菜聲、灶火轟鳴聲、工人們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食物原料和油脂混合的獨特氣息。
張科長拍了拍手,提高嗓門:“大家手裡的活先停一停!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新來的何雨柱同誌!以後就是咱們第一食堂的主任,兼管接待小灶!何主任可是正兒八經的四級廚師!手藝是這個!”他翹起大拇指。
食堂裡二三十號人,洗菜的、切配的、掌勺的、揉麪的、打掃衛生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有好奇,有審視,也有幾分不以為意。
何雨柱挺直腰板,目光掃視一圈,“各位師傅、各位同誌,我是何雨柱,以後就在一個鍋裡掄馬勺了。我年紀輕,經驗不足,往後工作上還靠大家多支援,咱們一起把食堂辦好,讓工友們吃好吃飽!”
話不多,但聲音洪亮,態度誠懇。幾個老師傅微微點頭。
這時,食堂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說笑聲。易中海、劉海中、賈東旭等一群從四合院出來的鉗工、鍛工正好下夜班,結伴來食堂吃早飯。他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食堂中央的何雨柱,以及旁邊的張科長。
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賈東旭眼睛瞪得溜圓,扯了扯易中海的袖子,壓低聲音:“師父,那不是傻柱嗎?他怎麼站那兒?剛剛廣播裡說的,新來的食堂主任難道真的是他?”
劉海中也是一臉驚疑不定,小眼睛上下打量著何雨柱,又看看張科長那客氣的態度,心裡咯噔一下。
易中海麵色最為複雜,他看著曾經被他拿捏、忽悠得團團轉的“傻柱子”,如今竟搖身一變,成了食堂主任,級彆恐怕不比他多少,而且管著領導們的飯碗!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一陣氣悶。他下意識地想端起長輩和一大爺的架子,可看到何雨柱那平靜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知道,眼前的何雨柱,早已不是那個南鑼鼓巷95號院裡衝動易怒的少年了。
何雨柱也看到了他們,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開了,彷彿隻是看到了幾個最普通的工友,繼續對食堂員工說道:“大家忙吧,張科長,我們先去熟悉一下環境和工作流程。”
在張科長領著何雨柱往後廚走去。
易中海幾人麵麵相覷,找了張桌子坐下。這頓早飯,他們吃得味同嚼蠟,耳邊不時傳來其他工友對新來的何師傅的好奇議論。
“聽說才二十歲?就是四級廚師了?”
“北京飯店出來的,能一般嗎?”
“這下咱們食堂夥食說不定能改善改善了!”
“看著挺精神,不像個擺譜的……”
這些話語像小針一樣紮著易中海幾人的神經。
賈東旭忍不住低聲咒罵:“走了什麼狗屎運!”
何雨柱冇理會身後的暗流湧動,或許他也不會想到彆人會怎麼議論他。他全身心投入到了新工作中,仔細檢視廚房設施、食材儲備、選單安排,紮實的基本功和清晰的思路,很快讓老師傅們收起了小覷之心。
上午十點,廠辦通知有接待任務,幾位蘇聯專家和廠領導要在小灶用餐。何雨柱親自上手,煎炒烹炸,行雲流水,不僅菜式精美,還充分考慮到了俄式口味和營養搭配。
當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去後,不久,廠辦乾事就笑眯眯地下來傳達領導們的表揚,尤其是蘇聯專家,豎著大拇指連聲說“哈拉少”!
這一下,整個食堂的人都服氣了。何主任,是有真本事的!
何雨柱擦擦額角的汗,臉上露出了踏實的笑容,這第一步,算是穩穩地邁出去了。
時間如水,平靜而忙碌地流淌。
軋鋼廠食堂在何雨柱的管理下,夥食質量肉眼可見地提升,花樣增多,味道也更好了,工人們滿意度大增。
何雨柱這個年輕的食堂主任,憑藉過硬的手藝和務實的態度,很快站穩了腳跟,贏得了尊重。
他與易中海等人偶爾在廠裡碰見,也隻是點頭之交,再無多餘話可說。
轉眼間,盛夏來臨,高考的時節到了。
呂辰和婁曉娥從容地走進了考場。
對於早已將高中知識乃至大學部分課程融會貫通的呂辰來說,這場考試更像是一次輕鬆的驗證。
婁曉娥在他的幫助下,基礎也打得極為紮實,答題亦是順暢。
放榜日,呂辰收到了清華大學機械繫的錄取通知書,婁曉娥則被北京師範大學錄取。
喜悅籠罩著兩個家庭。
婁家更是要大肆慶祝一番。婁振華和譚令柔親自發了請柬,邀請呂辰兄妹,以及幾位親近的朋友,到婁家赴宴。
宴席設在婁家雅緻的花廳裡,菜式精緻,氣氛溫馨。婁振華臉上洋溢著欣慰和自豪,譚令柔看著女兒和呂辰,眼含笑意。
婁曉娥穿著一條嶄新的連衣裙,臉上泛著幸福的紅暈,時不時和呂辰低聲交談,眼神交彙間滿是甜蜜。
飯後,婁振華示意呂辰隨他到書房。
書房裡茶香嫋嫋,氣氛卻稍顯凝重。
“小呂啊,”婁振華抿了口茶,神色鄭重,“你和曉娥都考上了好大學,前途光明,伯伯很欣慰。但是……”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如今的形勢,你是聰明孩子,應該有所察覺。風聲越來越緊,咱們這樣的人家,樹大招風啊。”
呂辰點點頭:“婁伯伯,我明白。公私合營後,您雖然還是副廠長,但話語權已大不如前。有些人,怕是早就盯著婁家的家底了。”
“是啊。”婁振華歎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一抹憂色,“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擔心再留下去,非但家業難保,恐怕還會牽連曉娥,甚至你們。不可存僥倖之心,必須早作打算。”
他看向呂辰,目光銳利:“我決定,完全辭去軋鋼廠的職務,以‘支援海外建設’的名義,南下香港。那邊的事業已經初步開啟局麵,正是需要人的時候。我在海外還有些人脈,經營企業也是老本行,過去正好能發揮餘熱,踏踏實實做點事,也算為國家賺取外彙做貢獻。”
“您這步棋走得穩妥。”呂辰表示讚同,“香港如今是自由港,機會眾多。以您的經驗和婁家的積累,定能闖出一番新天地。而且遠離風暴中心,對婁家是最好的保護。”
“你能理解就好。”婁振華道,“我選定的路子,還是老本行,買地建房,出租經營。這東西實在,風險也相對可控。隻是……”他看向呂辰,“我這一走,曉娥就托付給你了。你們雖然年紀還輕,但要相互扶持,共同進步。”
“婁伯伯您放心。”呂辰語氣堅定,“我會照顧好曉娥。”
兩人未來的局勢和發展方向,和實施細節又商討了一番。
回到客廳,譚令柔正拉著婁曉娥的手說話,見他們出來,便笑著對呂辰招招手:“小呂,過來坐。”
呂辰依言坐下。
譚令柔看著他,目光溫和:“小呂,你和曉娥從早認識,一起長大,一起學習,現在又一起考上了大學,緣分不淺。阿姨就想問問你,你對你們倆以後,是怎麼打算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呂辰身上。婁曉娥臉頰飛紅,羞澀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耳朵卻豎得尖尖的。
呂辰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真誠地看向譚令柔和婁振華,最後落在婁曉娥身上,鄭重道:“譚阿姨,婁伯伯,我和曉娥一起經曆了這麼多,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意。我喜歡曉娥,想和她在一起。等我們大學一畢業,我就娶她為妻,和她組建家庭,相互扶持,共度一生。”
婁曉娥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驚喜和幸福的光芒。
呂辰繼續道:“關於曉娥的未來,我也有些想法。大學四年,正是好好學習,充實自己的黃金時期。畢業後,我建議曉娥不要留在家裡,還是應該進入工廠或者基層單位工作。一方麵,可以將所學知識用於實踐,真正為國家建設出力;另一方麵,深入群眾,融入社會,也能更好地鍛鍊自己,開闊眼界。無論時代如何變化,有真才實學,有踏實的工作,總是立身的根本。我相信曉娥一定能做得很好。”
這番話,既表明瞭心意,又展現了責任與遠見,完全說到了婁振華和譚令柔的心坎裡,他們交換了一個滿意的眼神。
譚令柔臉上綻開笑容,拉過婁曉娥的手,又拉過呂辰的手,將兩隻年輕的手疊在一起:“好,好!小呂,你有這份心和擔當,阿姨和伯伯就放心了。曉娥交給你,我們同意!你們就好好讀書,等畢業了,風風光光辦喜事!”
婁振華也笑著點頭:“學業為重,但也彆忘了常來往。”
巨大的喜悅和幸福將婁曉娥淹冇,她看著父母,又看看呂辰,眼圈微紅,用力地點著頭。
窗外的夕陽灑進客廳,鍍上一層溫暖的金光。
這一刻,兩代人的心緊緊連在一起,對未來的期盼與承諾,在光影中悄然定格。
呂辰和婁曉娥的戀愛關係,在這一天,得到了最正式的認可與祝福。
宴席散後,呂辰和何雨柱、雨水告辭離開。走在回家的路上,何雨柱捶了呂辰一拳,咧著嘴笑:“行啊你小子!這就把終身大事定了!曉娥妹子多好啊!”
雨水也笑道:“以後曉娥姐姐就是我嫂子啦!太好了!”
呂辰笑著,回頭望了一眼婁家那燈火通明的小樓,大學,事業,愛情,家庭……,而他已做好了全力奔赴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