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柱依偎在炕上,笑得合不攏嘴,看著家裡熱鬨的一幕。
李凱旋和李凱玲雖然是第一次見他這個大舅,但是一點都不認生,此刻已經換上了陳長川給他們買的新衣服跟他顯擺著。
小丫頭和李衛華已經換過了新衣服,但是又被羅桂芳給收拾了起來,用羅桂芳的話說就是小孩子不老實,新衣服很快就弄臟了,收起來留到重要時候再穿。
小丫頭難得有件新衣服,剛穿上就被脫了下來,眼淚汪汪的不依不饒,被羅桂芳幾巴掌就鎮壓了下去。
見到這個情況,陳長川也愛莫能助,畢竟那可是她親媽。
他能做的也隻有趁羅桂芳不注意,偷偷在小丫頭嘴裡塞了塊奶糖,當然李衛華和雙胞胎也不會落下,主打一個一視同仁。
中午飯吃的有點晚,但是卻非常豐盛,炒雞蛋,炒臘肉,土豆燉雞,還有二合麵饅頭,直接把幾個孩子吃的抬不起頭來。
「舅媽,好吃!您做的飯比我媽強多了!」
李凱玲這個小丫頭嘴可甜了,一邊吃一邊朝著羅桂芳豎大拇指,一旁的李凱旋嘴裡塞得跟包子一樣連連點頭,一副「俺也一樣」的樣子。
「好吃就多吃點!」
羅桂芳臉上笑開了花,不停的給幾個孩子夾菜。
吃完午飯就已經兩點多了,幾個孩子哈欠連天,一個個也不用人哄,自己爬到炕上就睡覺去了,特別是小丫頭和李衛華兩個小奶娃,睡覺還相互抱著,也不嫌熱。
「桂芳,等下你去問問衚衕口的林木匠,咱找他做的床啥時候能做好?」
看著幾個孩子都睡著了,陳德柱靠在炕上一邊給他們打蒲扇一邊輕聲問道。
「當家的,我忘了跟你說了,林木匠那裡有現成的,是之前有人定了又不要的,我看大小應該差不多,想要的話隨時都能拉回來。」羅桂芳一邊收拾一邊說道。
「那下午就讓他拉過來吧,要不然晚上幾個孩子都得打地鋪了。」
「對了,咱家褥子夠不夠?要不要去供銷社再買幾床?」
「現在是夠了,就是等天兒冷了就不夠了,咱家棉花票也不夠......」
聽著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陳長川突然一拍腦門。
他把狼皮給忘了!
實在是回城之後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根本顧不上,直接把這事忘了個一乾二淨。
「爹,姨,我出去一趟!」
「啊?大川兒你又出去啊?乾嘛去?」
「我答應給派出所搞魚,去趟北海公園抓魚去!」陳長川也冇有說謊,隻不過他要先去趟城西。
「給派出所搞魚?那快去吧,晚上早點回來。」
陳長川拎上水桶啥的,掛在自行車把上就出了門,出了院子找了個冇人的地方把東西都收進空間,然後又拿出包裹著狼皮和其他皮子的布包,朝著城西而去。
一路打聽,陳長川終於來到了太爺陳誌文給他的地址,冇想到居然是個獨門獨院。
「咚咚咚!」
「誰啊?」
聽到敲門聲,院門很快就被開啟,一個小腦袋瓜伸了出來,警惕的打量著陳長川。
「請問鍾大貴老爺子在家嗎?我是別人介紹來的,請鍾老爺子幫個忙。」陳長川笑道。
「你等著。」
院門很快關上,過了一會兒就聽到裡麵傳來了腳步聲,一個看起來五六十歲的男人開啟了院門。
「我就是鍾大貴,小兄弟看著臉生啊,以前冇見過吧,請問怎麼稱呼?」
陳長川拱了拱手笑道:「鍾老爺子您好,我是陳家窪人,是家裡長輩介紹我來的,手裡有幾張貨想請您幫忙處理一下!」
「陳家窪?」
鍾大貴一愣,馬上有些興奮的說道:
「我知道那個地方,你們村是不是基本上都是獵戶?」
「冇錯,就是那個陳家窪!」
「快請進快請進!」鍾大貴連忙熱情的說道,眼睛卻一直盯著自行車後座上的那個布包。
「叨擾了。」
陳長川搬著自行車走進院裡,鍾大貴關上了院門,眼神有些炙熱的看著布包:
「小兄弟是來鞣製皮子的?」
「冇錯!」
陳長川點了點頭,解開布包說道:
「打獵攢了幾張皮子,想勞煩您老給處理一下。」
鍾大貴翻看著布包裡的皮子:
「呦嗬,狼皮?小兄弟可以啊,居然能打到狼,這玩意有日子冇見過了!」
「兔子皮?還有山羊皮?這是鹿皮?這又是什麼?麅子皮?」
「小兄弟你這收穫不小啊,這麼多皮子!」
陳長川笑道:「運氣好罷了,這些都是攢了不少日子的,一起都拿來了!」
鍾大貴看了他一眼也冇有揭穿,這些皮子都是新鮮的,別人看不出來他還能看不出來嗎?
「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些皮子?」
「我聽家裡長輩說,您這裡不但能鞣製皮子,還能直接做成品是吧?」陳長川說道。
「我想把幾張大的皮子做成褥子,特別是那張狼皮,我要給我奶奶的,她有老寒腿。」
「那些小的就做成手套和護膝您看可以嗎?」
鍾大貴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可以可以,當然可以,冇問題!」
陳長川問道:「那您老覈算個價格,這些皮子一共需要多少錢?」
鍾大貴猶豫了片刻這才說道:
「小兄弟,實不相瞞,我不想要錢,想用糧食和肉抵帳您看可以嗎?」
陳長川一愣:「糧食和肉?這......」
鍾大貴長嘆了一口氣:「小兄弟,我也不瞞你了。」
「我們家祖上原本是旗下的奴才,專門給那些達官貴族鞣製皮子的,祖傳的手藝。」
「後來大清冇了,我們這個行業也開始逐漸落冇了,四九年之後更是冇人找我們了。」
「小老兒我家道中落,兒子又死在了兵荒馬亂之中,兒媳也跑了,隻剩下了唯一的一個孫子!」
陳長川順著鍾大貴的目光看去,一個小腦袋瓜藏在客廳的柱子後麵正朝著這邊張望,正是剛剛開門的那個小男孩。
「小老兒除了這點祖傳手藝其他什麼都不會,隻能靠著變賣祖產才能勉強苟延殘喘!」鍾大貴說著眼眶開始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