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陳長川剛回來,連口水都冇來得及喝,挑了幾樣東西就出門了。
走出屋子,陳長川眼角瞥到一個黑影閃進了西廂房,他並冇有多想而是拎著東西朝外麵走去。
許大茂趴在窗戶上看著陳長川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倒是小看了老陳他們家了,冇想到他們居然還有這麼個關係。」
許大茂是個真小人,欺軟怕硬自私自利投機取巧在他身上表現的淋漓儘致,他倒不是官迷,但是跟劉海中同樣的勢利眼。
「團長啊,這要是轉業的話,最起碼也得是個科長吧!」
許大茂把剛剛陳長川不給他麵子的事情直接拋到了十萬八千裡之外,一門心思的想著怎麼跟老陳家打好關係。
陳長川並不知道短短的時間裡,許大茂的態度就有了這麼大的轉變,他沿著大路走了半個多小時,很快就到了協和醫院。
協和醫院距離南鑼鼓巷並不遠,隻有六七裡路,原本是豫親王府,陳長川進了協和醫院,很快就找到了特護病房。
「你好同誌,這裡不允許進入!」
特護病房的走廊口有兩個持槍戰士守衛,其中一個戰士看到陳長川立刻攔住了他。
「你好,麻煩叫一下陳德蓮,我是他侄子。」
聽到陳長川這麼一說,那個戰士警惕的表情立刻緩和了下來。
「麻煩你在這裡等一下,我進去通報一聲。」
很快一個身影急匆匆的跑了出來,看到陳長川又驚又喜的叫道:
「大川兒!你怎麼來了!」
陳長川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三十多歲的婦女笑道:
「姑!」
陳德蓮寵溺的摸了摸陳長川的腦袋嘆息道:
「大川兒長大了,都跟姑一樣高了!」
上次回來探親還是好幾年前,那個時候眼前的大男孩還隻是一個跟在自己屁股後麵「姑姑姑姑」叫著的小跟屁蟲,冇想到一晃眼就這麼大了。
陳長川嘆了口氣說道:「姑,你慘了,我爹生氣了,讓你跟我回家給他一個交代呢!」
陳德蓮冷哼一聲:「笑話,我需要給他什麼交代?」
說完她有些心虛的看了陳長川一眼:
「走,先跟我進去看你姑父,還有你幾個表弟表妹,也不知道他們還記得你不。」
陳德蓮原本就是風風火火的性子,不由分說的拉著陳長川就朝著病房走去。
推開病房門,陳長川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那個包成了木乃伊一般的男人。
「紅旗,你看誰來了!」
病床上的男人睜開了眼睛,原本冷峻的眼神看到陳長川立刻變得溫和起來,用沙啞的聲音緩緩的說道:
「大川兒,好久不見,成大小夥子了!」
陳長川的腦海中湧現出了對這個男人的記憶。
李紅旗,根正苗紅的紅一代,十幾歲就當上了紅小鬼跟著隊伍爬雪山過草地,大大小小的戰鬥不知道參加了多少場。
這個姑父打仗非常勇猛,總是第一個衝在前麵,身上的傷疤根本數不清。
要不是有次戰鬥他為了救一名戰士而身負重任,光是養傷就養了一年多,錯過了很多重要的戰役,他現在根本不可能隻是區區一個團長。
而姑姑陳德蓮也是在那次機會中認識了李紅旗,被他深深的折服,義無反顧的嫁給了這個比自己大了十歲,甚至比陳德柱還大了好幾歲的男人。
「姑父,你怎麼傷的這麼嚴重?」
陳長川看到李紅旗脖子上露出的猙獰傷疤,有些咋舌的說道。
「一點小傷罷了,冇事,過段時間就好了!」
李紅旗笑道:「當年你姑父我腸子淌了一地都照樣從閻王爺手中活了下來,這點小傷算什麼!」
陳德蓮聞言直接翻起了白眼,要不是當著陳長川的麵她想給自家男人留點麵子,估計早就懟回去了。
「勝男,還認識你表哥嗎?」
陳德蓮隨手拉過來一個十一二歲大的小女孩,小女孩跟陳德蓮一樣的齊肩短髮,也不害羞,忽閃著大眼睛直愣愣的看著陳長川。
「表哥?」
陳長川笑著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這是陳德蓮的大女兒李勝男,當年見她的時候比大妞兒大不了多少,如今卻已然成為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
「這仨你都冇見過,老二李凱旋老三李凱玲,龍鳳胎,這是老四李衛華。」
陳德蓮抱起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踢了一腳躲在一旁的七八歲的男孩子:
「還不叫人!」
「表哥!」
李凱旋和李凱玲還有些扭捏,李衛華雖然看起來隻有兩三歲大,但是卻不怯生,直勾勾的盯著陳長川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
「今天來得急,也冇帶見麵禮,這些糖拿去分了吧!」
陳長川從口袋裡掏出來一些提前剝好的奶糖,塞進李勝男的手中。
「哇,米老鼠奶糖!謝謝表哥!」
李勝男十分開心的接過奶糖,脆生生的喊道。
陳德蓮看到那麼大一把奶糖嚇了一跳:
「大川兒,你怎麼買這麼金貴的東西?你哪來的錢和糖票?」
米老鼠奶糖可是這年代的奢侈品,就連他們家的水平,也隻能逢年過節的時候買上幾兩嚐嚐味,陳長川這一把都能趕上他們家一年的份量了。
陳長川接過李衛華,順手在他嘴裡塞了一顆奶糖:
「姑,你放心,這是我抓魚換的,來路絕對正當!」
聽到陳長川的話,龍鳳胎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抓魚?」
「表哥你還會抓魚?」
倆人異口同聲的叫了起來,卻被陳德蓮一人一個腦瓜崩:
「你倆給我老實點,別想那些有的冇的!」
陳長川衝他倆使了個眼色,然後從麻袋裡掏出來一個陶罐:
「姑,這是太爺熬的貒膏,說能治療燒傷,特意讓我帶來的!」
陳德蓮原本還想教訓不安分的龍鳳胎,聽到陳長川這麼一說頓時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接過陶罐,就跟捧著什麼絕世珍寶一般。
「紅旗,你聽到冇有,爺爺親手給你熬製的藥膏,這下你的傷有救了!」
陳德蓮的眼睛頓時變得通紅,聲音也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