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沒有接話,低頭看了看那隻還沒縫完的皮鞋。
針腳細密均勻,皮料選得也好,邊角處理得很乾淨。他點了點頭:
「手藝確實不錯。」
老羅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真實了幾分:「山哥想要什麼樣的?正式一點的?還是日常穿的?」
「我這邊什麼皮料都有,小牛皮、鱷魚皮、蟒蛇皮,都存了一些。」
分身想了想:「日常穿的,舒服最重要,款式簡單點,不要花裡胡哨的。」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老羅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幫山哥量一下尺寸。」
他轉身進屋拿工具,火爆南湊到分身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山哥,你也喜歡這家店?」
分身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老字號,純手工製作,肯定比那些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強!」
火爆南撓了撓頭,沒有再問,但他心裡卻在想,山哥今天怎麼忽然有興致來逛鞋鋪了?還專門跑到深水埗這種地方來?
他不知道的是,分身純粹是想來看看能不能觸發係統任務。
老羅拿著量尺出來了,蹲在分身麵前,認認真真地量腳長、腳寬、腳背高度、腳踝圍度。
他量得很仔細,每量一個尺寸都要記在本子上,還時不時問分身走路時的習慣,是外八字還是內八字,腳掌先著地還是腳跟先著地。
火爆南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道:「羅師傅,你這量個腳也太多講究了吧?」
老羅憨厚地笑了笑:「南哥,鞋子合不合適,隻有腳知道。」
「每個人的腳都不一樣,光量個長短可不夠,要是不合腳,再好的皮子也白搭。」
火爆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量完尺寸,老羅站起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分身看著他,忽然問道:「羅師傅,你在這條街上開了多久了?」
老羅抬起頭:「十幾年前,我媽帶著我們哥倆來香江討生活,我哥在巷口開了家理髮店,我就在巷尾開了這家鞋鋪。」
分身點了點頭:「生意怎麼樣?」
老羅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苦澀:「還行吧,街坊鄰居照顧,夠吃夠喝。」
他頓了頓:「現在日子不好過,大家都不容易,但隻要有一門手藝在,就餓不死。」
老羅一邊說一邊做著準備工作,分身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老羅聊著,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街坊鄰居拉家常。
老羅見他說話客氣,態度溫和,一點都不像是傳說中的社團老大,心裡的那點緊張和拘謹慢慢就散了,手上的活兒沒停,嘴裡的話也多了起來。
「山哥,我跟你說,我這兩個兒子啊,那真是……」
老羅一邊裁剪皮料,一邊眉飛色舞地說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眼睛裡全是光。
他指著牆上貼著的幾張獎狀,上麵寫著「田徑比賽金牌」、「全港校際運動會第一名」,聲音裡滿是驕傲:
「我大兒子進一,學習好,年年考第一。」
「他還是個運動健將,拿過不少田徑比賽的金牌!去年全港校際運動會,一百米、二百米,都是第一名!」
分身看了一眼那些獎狀,點了點頭:「不錯。」
老羅笑得嘴都合不攏,又指著另一張皺巴巴的畫,那畫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太陽,還有幾朵顏色塗出線外的花,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筆:
「這是我小兒子進二畫的,這小子雖然學習不好,整天調皮搗蛋,但他聰明機靈,鬼點子多,上次學校畫畫比賽,還得了個獎呢!」
他說著,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幾分無奈,但更多的還是疼愛:「就是太皮了,天天被他媽追著打。」
分身笑了笑,沒有說話。
旁邊幾個街坊遠遠的看著,心裡都犯嘀咕。
老羅平時老實巴交,話不多,見了生人更是拘謹,今天怎麼跟開啟了話匣子似的?
對麵那個男人,看著倒像個普通人,但是他身後的火爆南和兩個小弟一看就不像什麼好人。
所以那個男人肯定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說不定是個大佬,老羅竟然能跟他談笑風生?
他們不知道的是,分身剛才借著聊天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動用了技能。
精神力在老羅的意識深處種下一顆微小的種子,沒有惡意,沒有控製,隻是讓他放下戒備,對自己多幾分親近和信任,方便以後打交道。
老羅隻覺得今天跟這個山哥說話特別投緣,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樣。
他一邊裁皮料,一邊接著往下聊,話匣子徹底開啟了,正說到進一前幾天在學校又拿了第一名的時候......
「老羅。」
一個帶著怪異腔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鹹不淡,像是從鼻子裡擠出來的。
幾人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分身轉過頭,看到一個人正從巷子口走過來。
他穿著一身黃綠色的警服,腰間別著手槍,帽簷壓得很低,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
是個洋人,個子挺高,骨架粗壯,走起路來一搖一擺,像隻趾高氣揚的公雞。
他掃了一眼站在鞋鋪門口的幾個人,目光在分身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火爆南和那兩個小弟,皺了皺眉,用那口半生不熟的粵語問道:
「你們是哪裡來的古惑仔?不知道這裡是我罩的嗎?不要在這裡鬧事,趕緊離開。」
火爆南嗤笑一聲,抱著胳膊,大大咧咧地說道:「阿sir,我們來做皮鞋也不可以嗎?」
那個洋人差佬皺了皺眉,剛要說話,老羅已經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攥著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陪著笑臉遞過去:
「白長官,您來了,他們確實是我的客人!這是這個月的錢,請您收好。」
白長官接過錢,沒有看老羅,低著頭一張一張地數。
數完了,搖了搖頭,把錢往口袋裡一揣,抬起眼皮看著老羅:
「不夠!」
老羅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白長官伸出五根手指:「上麵下了命令,這個月開始,漲五塊。」
老羅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白長官,前兩個月不是剛漲了嗎?怎麼這麼快又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