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飛機劇烈地顛簸了一下,然後開始下降。
陳長川睜開眼睛,透過舷窗往外看。
下麵是一片廣袤的土地。森林、河流、田野,在陽光下一覽無餘。
遠處還能看到一些建築,灰撲撲的,排列得很整齊。
飛機繼續下降,高度越來越低。
最後,在一陣劇烈的震動中,輪子接觸到了地麵。
飛機滑行了一段,終於停了下來。
舷梯放下,陳長川站起身,朝艙門走去。
艙門開啟,一股冷冽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森林和泥土的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下舷梯。
腳下是異國的土地,遠處,幾輛黑色轎車正停在那裡。
見到飛機停穩,幾道人影從車上下來,快步朝這邊走來,都是華夏人的麵孔,穿著深色的呢子大衣,腳步匆匆。
陳長川跟著飛機上的其他人走下舷梯。
領隊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路上話不多,但看起來很乾練。
他迎上那幾個人,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轉身朝眾人揮了揮手:
「大家上車。」
陳長川被安排進其中一輛轎車,車子很寬敞,但暖氣不足,座椅上的皮革冰涼。
他靠在後座,透過車窗看著外麵掠過的風景。
灰撲撲的建築,寬闊的街道,偶爾能看到幾個裹著厚重大衣的行人匆匆走過。
天空低垂,雲層厚重,整個城市給人一種沉甸甸的感覺。
車子行駛了大約半多個小時,最後在一棟充滿了異國風景的三層建築前停下。
門口冇有招牌,隻有兩個穿著便裝的年輕人站著,目光警惕地打量著來往的車輛。
「到了。」
前排的人說道:「下車吧。」
陳長川跟著眾人走進建築,裡麵暖和多了,走廊裡舖著深紅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
來來往往的都是華夏人,有的穿著中山裝,有的穿著便服,走路匆匆,低聲交談。
看到新來的這批人,不少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尤其是看到隊伍裡居然有個十幾歲的少年,那些目光裡的好奇更濃了。
但冇有人開口問,在這裡待久了,他們都明白一個道理,不該問的,不要問。
很快就有人過來安排住宿,陳長川被分到一個單人間,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
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窗戶對著後麵的一個小院子。
「你先休息。」
帶他來的人說道:「等下會有人來找你。」
陳長川點了點頭,來人把門關上,房間裡安靜下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空,心裡想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冇過多久,敲門聲響起,陳長川走過去開啟門,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
他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容,目光在陳長川臉上停留了一瞬。
另一個是位老人,六十多歲的樣子,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袍,外麵罩著件呢子大衣,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手杖。
臉上皺紋很深,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明亮,透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通透。
「陳長川同誌?」
中年人先開口,伸出手道:「我姓王,外事部駐這邊的負責人,歡迎你的到來。」
陳長川握住他的手:「王同誌好。」
中年人側身讓出身後的老人,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
「這位是唐老,中醫界的泰鬥,你應該聽說過。」
陳長川看向那位老人。
唐老,老梁提到過這個名字,國內派來的那位中醫泰鬥,那位隻能緩解病情、卻無法根治的老先生。
唐老也在打量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有好奇,有審視,還有一絲……期待?
「陳長川同誌!」
唐老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有力:「久仰了。」
陳長川連忙側身:「不敢不敢,唐老,王同誌,請進。」
兩人走進房間,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陳長川給他們倒了杯水,房間裡隻有白開水,冇有茶葉。
唐老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忙,直接開門見山道:
「小陳同誌,其實我早就聽過你的名字,你的那幾個藥膳方子,我也都研究過了。」
陳長川在他對麵坐下,認真聽著。
唐老繼續說道:「一開始的藥膳老鱉湯就是我驗證的,還有其他的藥膳……這幾道方子,配伍精妙,藥材選用講究,火候把控也恰到好處。」
「我老頭子行醫幾十年,自問在這方麵也算有點心得,但你這幾道方子,確實讓我開了眼界。」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陳長川謙虛道:「唐老過譽了,我不過是把祖傳的方子整理了一下拿了出來,談不上什麼本事。」
唐老擺了擺手:「年輕人,謙虛是好事,但過分謙虛就是虛偽了。」
「你那扶正齋,我也親自去嘗過,不光是那些藥膳,就連外麵的那些普通的綠豆湯之類的,也都有獨到之處。」
他看著陳長川,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你那個大廚,手藝確實不錯。」
「但我看得出來,那些藥膳的精髓,是你教給他的。」
陳長川笑了笑冇有否認。
唐老笑了笑,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幾分複雜:「這次叫你來,其實是我的建議。」
陳長川眼神微微一動,原來舉薦自己的,是眼前這位素未謀麵的老人。
唐老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那位將軍的病情,我用了很多辦法,都隻能暫時緩解,無法根治。」
「但是你前些日子交上來的那個藥膳方子,倒是起了點作用,他那風濕帶來的併發症,緩解了不少。」
「所以我纔想,也許你還有別的方子,能幫上忙。」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小陳同誌,這位將軍對華夏有多重要,你可能還不太清楚。」
「他在北邊的地位很高,一直很傾向於我們,這些年,兩國之間的很多合作,都離不開他的推動。」
「如果他這次挺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