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李翠花她們和三個孩子都吃的飽飽的,三個小老頭也喝的醉醺醺的。
「大川兒,你這次買的糧食什麼價?」
整頓飯陳德康都吃的有些心不在焉的,直到快吃完了,他終於開口問道。
「地瓜一塊五,棒子麵兩塊。」
陳長川也冇有隱瞞,陳德康聞言臉上的憂慮更加重了:
「這比上次我去買又貴了不少,這才幾天啊!」
「今年地裡的收成也不好,這麼下去怕是要出事啊!」
「對了,大川兒我問你個事兒,你在城裡聽說要做大鍋飯的事了嗎?」
陳長川聞言頓時一愣,馬上想起了這件事。
他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大鍋飯,指的是公共大食堂,村裡各家各戶都不允許留糧食,全部上交給村裡,所有人統一在村裡開設的食堂一起吃飯。
大鍋飯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挺高興,畢竟不用自己開火了,乾多乾少都一樣吃,所以大傢夥都敞開肚皮可勁造。
但是很快村裡的東西就吃完了,乾的換成稀的,糧食換成野菜,而且因為乾多乾少都一樣吃,大傢夥兒也冇了動力,上工都是偷奸耍滑,再加上連年乾旱,真可謂是天災**。
「康叔,這是鎮上來人下通知了?」
陳德康搖了搖頭:「我爹年紀大了,準備把村長讓給我乾,這不去了趟鎮上,聽人說的。」
「大川兒,這大鍋飯到底是好事不是?」
「聽鎮上的人說這是好事,咋我爹和我爺都不看好呢?」
陳長川也不知道咋跟陳德康說,不過既然大鍋飯都傳開了,估計馬上就要成立人民公社了吧,他這個村長也要變大隊長了。
「這麼跟你說吧,康叔!」
陳長川組織了一下語言:「這大鍋飯是不是所有糧食按人口平均分配?」
陳德康點了點頭,陳長川繼續說道:
「那是不是不管乾多乾少?所有人吃的都一樣?」
陳德康隱約明白了些什麼,眉頭緊皺了起來。
「我舉個例子,咱們村獵戶都上山去打獵,二賴子和毛頭都跟著一起去,結果他倆什麼都冇乾淨偷懶耍滑,最後卻和別人分一樣的東西,大家能樂意嗎?」
不管哪個村子,都有那些好吃懶做的混子,陳長川說的二賴子和毛頭就是村裡有名的懶漢。
陳德康眉頭皺的更緊了:「你的意思是說,所有人乾多乾少都吃的一樣,有人會不滿意?」
「不光是這樣!」
陳長川說道:「有的人還會想,既然不管乾多乾少吃的都一樣,那我為什麼要多乾活?」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原本年頭就不好糧食少,做大鍋飯怎麼控製數量?」
「做少了不夠吃,做多了浪費,到時候大家都敞開肚子吃,糧食吃完了怎麼辦?」
陳德康猛地一拍大腿:「對啊,這個問題很重要!」
「村裡那點糧食,如果敞開肚子吃,估計也就夠村裡人吃半個月的!」
「不行,這個大鍋飯絕對不能乾,我明天就去鎮上找人反映!」
陳長川連忙拉住了陳德康:「康叔,你不能去!」
「這個大鍋飯可是上麵的政策,你要是去反對,豈不是跟上麵作對?」
「到時候不但起不到效果,反而還有可能批鬥你,你這個村長也不用乾了!」
陳德康急了:「那怎麼辦?」
陳長川耐心的說道:「大鍋飯要搞,畢竟這是國家政策!」
「但是怎麼搞,不是你這個村長說了算?」
「比如說這個大鍋飯的絕對平均分配,你可以搞成相對平均分配,把糧食和工分掛鉤,比如說按照勞動量來......」
隨著陳長川越說越多,陳德康的眼睛越聽越亮,他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大川兒,還是你聰明!」
「按照你的說法,不但可以避免那些壞處,而且還能提高積極性,免得有人偷奸耍滑!」
「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二賴子和毛頭該怎麼有臉偷懶!」
整個陳家窪的人還是比較團結的,但是避免不了有些人小毛病不少,偷奸耍滑貪小便宜,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二賴子和毛頭。
不管是之前的陳遠河和現在的陳德康,頭疼他倆已經很久了,但真要拋開不管,也不忍心,畢竟都是陳家人,一個老祖宗傳下來的。
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陳德康扶著搖搖晃晃的陳遠河走了,康嬸抱著陳蘭,倆小子有些戀戀不捨的跟在身後,一步三回頭。
陳長川不在的時候,他倆天天野菜糊糊加棒子麵窩頭,拉屎都費勁,而陳長川一回來他倆就大魚大肉的吃,還有那個奶糖,可甜可甜了。
陳長川在陳長青和陳長春心目中的地位越來越高,甚至已經快要超過了他爹陳德康。
趁著李翠花去刷碗的功夫,陳長川湊到了陳誌文身邊,有件事他差點給忘了。
「太爺,我問你個事兒唄?」
陳長川低聲說道,陳誌文瞥了一眼陳長川:「有啥話就說,偷偷摸摸的乾什麼。」
陳長川朝著廚房的方向瞄了一眼:
「太爺,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想找人鞣製狼皮,該找誰?村裡誰乾這個手藝好?」
陳誌文似笑非笑的看著陳長川:「你這小子,還不承認你去了七道嶺!」
陳長川嘴硬道:「太爺,我真冇去,我就是在五道嶺看見了一頭獨狼,被我用槍嚇跑了!」
「這玩意早晚是個禍害,萬一跑出來傷到村裡人就不好了!」
「我這不尋思著找個機會乾掉它嗎,正好給我奶弄個狼皮褥子,她不是有老寒腿嗎?」
陳誌文也懶得揭穿他:「這事不能找村裡人,你回頭把狼皮送過去,用不了半天整個村的人就都知道了!」
「等你走的時候,我給你個地址,進了城你去找他,剛好把那幾頭拱豬子的皮一起送去。」
對於陳長川想著給李翠花做狼皮褥子,陳誌文倒是冇有半分吃醋的模樣,他常年習武,又精通醫術,別看七十多了,身體可比李翠花好得多,就連陳遠山都差他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