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王醫生連連搖頭道:「普通的藥膳我見過不少,就算有效,也是緩慢調理,哪有這麼立竿見影的?」
「李同誌這恢復速度,簡直像......」
他想說「像用了特效藥」,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畢竟冇有證據。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明明白白寫著「我不信」三個大字。
走廊裡一時安靜,陳德蓮臉色有些難看,李紅旗靠在長椅上微微喘息,陳長川則麵無表情。
王醫生卻彷彿冇察覺到氣氛的異樣,或者說,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那個「奇蹟」般的恢復案例吸引,以至於忽略了其他。
剛開始李紅旗來到協和醫院的時候,雖然不是他接手的,但是他也關注過,畢竟這麼大麵積燒傷的病人,在這個和平年代可不常見,也算是特殊病例了。
之後他也跟進過李紅旗的後續,以他他專業目光來看,李紅旗雖然僥倖撿回來一條命,但是後續的感染問題也是個大麻煩!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人就算不死,也廢了!
可李紅旗偏偏創造了奇蹟。
而且這奇蹟就發生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卻不知道奇蹟是怎麼發生的!
這可把王醫生徹底搞蒙了,他反覆復盤了所有治療環節:
用藥是標準的燒傷科方案,護理是協和醫院的護士團隊......
一切都符合規範,冇有任何超常規操作。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那種抓心撓肝的感覺,快把王醫生逼瘋了。
經過這些天的調查,他發現唯一的變數,很有就是那個每天準時送來的、裝在保溫桶裡的藥膳。
所以,答案一定在這裡!
要麼是藥膳裡新增了什麼醫院化驗不出來的東西!
要麼就是這藥膳本身,就是某個失傳已久的、專治燒傷的千古秘方!
不管是哪一種,隻要他能搞到手......
王醫生的呼吸急促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陳長川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眼神。
他皺了皺眉,心中對這個王醫生的印象急轉直下。
起初覺得他隻是較真負責的醫生,現在看來......似乎冇那麼簡單。
「王醫生。」
陳長川平淡的開口道:「藥膳隻是輔助調理,我姑父能恢復,主要還是靠醫院的治療和他自己的意誌力。」
他想儘快結束這個話題,不打算繼續跟他糾纏下去了。
但是王醫生顯然不打算就此打住。
隻見他挺直了腰板,語氣變得有些大義凜然:
「陳同誌!請你不要避重就輕!」
他向前一步,慷慨激昂的說道:
「我以一名醫生的身份,鄭重地請求你,把那藥膳的配方和製作方法交出來,配合我們醫院進行研究!」
他揮舞著手臂,像是在進行一場演講一樣:
「如果這藥膳真的對燒傷有如此顯著的療效,那它的價值將不可估量!」
「你想想,全世界每年有多少人遭受燒傷的痛苦?有多少家庭因此破碎?」
「如果我們能從中提取有效成分,研發出專門針對燒傷的特效藥,那將是醫學史上的重大突破!是對全人類的巨大貢獻!」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在走廊裡迴蕩!
陳長川靜靜地看著他表演,心中連連冷笑。
果然,不管哪個年代,總有人喜歡站在道德的製高點,用「大義」的名義,行掠奪之實。
「王醫生!」
等對方說完,陳長川才緩緩開口道:「藥膳的方子,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
「冇有家中長輩的同意,我冇有權利拿出來給任何人!」
這話說得客氣,但拒絕得毫無轉圜餘地。
王醫生臉上的慷慨激昂瞬間僵住了。
他顯然冇料到,這個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年,竟然如此油鹽不進。
他原以為自己一番「大義凜然」的說辭,再加上「醫生」、「研究」、「全人類」這些高大上的字眼,足以讓一個少年熱血沸騰、乖乖交出秘方。
可對方竟然一句話就給他頂了回來!
祖傳秘方?需要得到長輩同意?
這分明是託詞!
王醫生的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終於忍不住有些惱羞成怒: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
他指著陳長川,手指因為激動而顫抖:「你知不知道,你的固執,可能會讓無數燒傷患者錯過康復的機會!」
「你知不知道,如果這藥膳真的有效,把它研發成藥品,對我們國家在國際醫學界的地位有多大的提升?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這是文明的瑰寶!是全人類的共同財富!不應該被一家一戶據為己有,鎖在櫃子裡發黴!」
「陳同誌,你還年輕,要有大局觀,要有奉獻精神!」
「把秘方交出來,讓它在更廣闊的舞台上發光發熱,這纔是對它最好的尊重!」
他正說得唾沫橫飛、情緒激昂,彷彿陳長川不交出秘方就是民族的罪人、人類的叛徒的時候......
「夠了!」
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怒喝,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那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威嚴,瞬間壓過了王醫生的叫囂。
所有人轉頭看去。
隻見走廊那頭,不知何時站了五六個人。
為首的是位六十多歲的老者,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穿著整潔的中山裝,外麵套著白大褂。
他麵色紅潤,眼神銳利如鷹,此刻正怒視著王醫生。
老者身旁站著幾位同樣穿著白大褂的中老年醫生,還有兩個像是乾部模樣的人。
他們顯然已經在那裡站了一會兒,把剛纔的對話聽了個大概。
「黃......黃教授?」
王醫生看到老者,臉色瞬間煞白,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
被稱作黃教授的老者冇有理會他,而是徑直走了過來。
他走到近前,先是對陳德蓮和李紅旗點了點頭,又看了陳長川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小友,好久不見了。」
陳長川對他點了點頭:「黃老,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