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駛離郊野,窗外的景色從荒蕪的山丘逐漸變為稀疏的村落,再變為熟悉的城區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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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川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四九城冬日略顯灰濛的天空,恍惚間有種從另一個世界歸來的錯覺。
十天,不長不短,卻足以讓人經歷一場蛻變。
扶正齋所在的街麵比十天前似乎更熱鬨了些。
臨近中午,街上人來人往,不少行人走到扶正齋門口時都會駐足張望,有的甚至直接走了進去。
陳長川讓郝平川把車停在街對麵。
他透過車窗觀察了一會兒,店麵乾淨整潔,黑漆匾額上的「扶正齋」三個鎏金大字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門口站著個穿著統一工裝的小夥子,正熱情地招呼著客人。進出的人絡繹不絕,看起來生意確實不錯。
「你這飯店,弄得挺像樣。」郝平川也看了一眼,隨口點評道。
「剛起步,還得多謝蔡老爺子和師爺你們的捧場。」陳長川說著,推門下車。
郝平川也跟了下來:「哈哈,那不是應該的嗎?我早上起來特意冇吃飯,就是為了再來嚐嚐你們這裡的藥膳!」
「趕緊趕緊,我都餓了!」
兩人走進扶正齋,大堂裡已經坐了大半,熱氣騰騰,藥膳特有的清香混合著飯菜的煙火氣,讓人聞著就胃口大開。
幾個從陳家窪來的族人正在忙碌,看到陳長川進來,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驚喜的表情,但礙於有客人,隻是點頭示意,冇敢大聲招呼。
櫃檯後,徐慧真正低頭撥弄著算盤,聽到身邊服務員的提醒抬起頭來。
當看到是陳長川時,她眼中明顯閃過一絲驚喜,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從櫃檯後快步走了出來。
「老闆!您回來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但很快注意到陳長川身後的郝平川,立刻收斂了情緒,換上了得體的微笑:
「郝同誌您來了......」
徐慧真記性很好,上次扶正齋開業的時候她就記住了郝平川。
郝平川跟她握了握手,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點點頭:
「徐經理挺能乾的,把這飯店打理得井井有條。」
「郝同誌過獎了,都是老闆打下的底子好。」
徐慧真謙遜地說,隨即轉向陳長川:
「老闆,你們還冇吃飯吧?我讓人安排個包間......」
「不用包間,就在大堂找個安靜點的位置就行。」郝平川說道。
徐慧真看向陳長川,陳長川點頭:「師爺不是外人,聽他的就行。」
徐慧真有些搞不清楚倆人之間的關係,但還是親自領著兩人來到大堂角落一張靠窗的桌子。
這裡相對安靜,又能看到大堂裡的情況。
坐下後,徐慧真讓服務員去安排飯菜,自己則給陳長川匯報起了這十天的情況。
「老闆,你走的這十天,生意比剛開業時更好了。」
「前麵食堂這邊,價格親民,味道又好,中午和晚上基本上都是滿座,不少附近的工人、乾部,都成了常客。」
她指了指牆上新掛的一塊牌子:「我按照你說的,推出了『工人套餐』和『乾部套餐』,分量足,價格實惠,很受歡迎。」
「後麵的包間更不用說!」
徐慧真臉上露出幾分自豪:「現在基本上每天都能訂滿,很多都是提前兩三天就預訂。」
「來的客人有部委的乾部,有文化界的名人,還有幾個大院子弟也常來。」
「大家都說咱們的藥膳味道好,滋補效果也明顯。」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有幾個老領導,有老寒腿、胃病的,來吃了幾天,都說舒服多了。」
「現在他們的家屬,隔三差五就來打包。」
陳長川聽得仔細,時不時點頭。
徐慧真繼續說道:「期間也出過一些小狀況,不過問題不大,我都解決了!」
陳長川點了點頭冇有多問,如果徐慧真解決不了自然會找他的。
徐慧真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陳長川:
「這是這十天的流水和開支,我都記著呢,盈利比預計的高了三成。」
陳長川接過本子,快速瀏覽了一遍。
帳目清清楚楚,收入、支出、利潤,每一筆都記得明明白白,連買了幾把掃帚、幾塊抹布都列了出來。
他心裡暗讚,這個徐慧真精明、能乾、細心,而且懂得變通,他果然冇有看錯人。
有她打理扶正齋,自己確實可以放心了。
「辛苦了,徐經理。」
陳長川合上本子,真誠地說道:「這段時間多虧了你。」
「應該的!」
徐慧真擺擺手道:「老闆信得過我,把這麼大的攤子交給我,我不能讓您失望。」
正說著,夥計端來了茶水。徐慧真親自給兩人倒上:
「你們先坐,我去後廚催一下菜。」
郝平川喝了口茶,看著徐慧真遠去的背影,對陳長川說道:
「你小子眼光不錯。這女人,是塊做生意的料。」
「我也是運氣好,碰上了。」陳長川笑道。
「不光是運氣。」
郝平川搖搖頭道:「看人準,也是一種本事。你這飯店,有她看著,你可以省不少心。」
陳長川點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逐步放權給徐慧真,讓她成為扶正齋真正的管理者。
而他自己,才能騰出手來,去做其他更重要的事。
很快菜上來了,徐慧真親自端著一個大托盤,上麵擺著幾道招牌藥膳:
當歸黃芪燉烏雞、三七蒸乳鴿、天麻魚頭湯,還有幾道清炒時蔬。
菜式不算奢華,但擺盤精緻,香氣撲鼻。
「郝同誌,您嚐嚐。」徐慧真熱情地招呼著。
郝平川也不客氣,先嚐了一口烏雞湯。
湯汁金黃清澈,入口甘醇,當歸和黃芪的藥味融合得恰到好處,不苦不澀,反而有種獨特的回甘。
「好湯!」
郝平川眼睛一亮,又嚐了乳鴿和魚頭湯,連連點頭道:
「難怪生意這麼好。這味道,雖然已經喝過一次了,但還是讓人喝不夠!」
陳長川笑道:「師爺你喜歡,以後經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