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早就想好了對策,那就是堅決不承認!
就說自己也不認識羅桂芳,是被人矇騙了。
隻要回頭讓那個遠房親戚遠離四九城,讓她消失,就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她身上,到時候自己頂多就是個「失察」的罪名。
「你少在這兒給我裝,你敢說羅桂芳的事情不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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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德拍著桌子對著王大海大喊道,滿臉的怒容。
王大海一臉詫異的說道:「領導,羅桂芳是誰?我對她做什麼了?」
李懷德看著王大海這副無辜的樣子,心裡也有些動搖。
他指了指張德全送來的資料:「你不認識羅桂芳?這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是你親自帶著羅桂芳去人事科辦的手續!」
王大海裝模作樣地拿起資料,湊近了仔細看了幾眼,這才「恍然大悟」道:
「哦!您說的是這位同誌啊!」
他拍了拍腦袋:「我想起來了!」
「那天我剛好在樓下碰到她,她說是陳德柱同誌的愛人,來辦入職手續,不認識路。」
「我一聽這不是咱們軋鋼廠的英雄模範陳德柱同誌的家屬嗎,我就順路帶她去了一趟人事科。」
「領導,這......這有什麼問題嗎?」
他還反客為主,露出一副關切的表情:
「該不會......這位羅桂芳同誌有什麼問題吧?」
李懷德一開始還真以為王大海說的是真的,但是看到王大海一邊說一邊背對著陳長川對自己擠眉弄眼,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他在裝蒜?
他心裡冷笑,但轉念一想又隱隱有些僥倖,說不定......真能把陳長川糊弄過去呢?
他嘴上卻毫不客氣的罵道:「問題?問題大了!這個『羅桂芳』是假的!」
「她根本不是陳德柱的愛人!冒名頂替進廠兩個月了!」
「現在人家家屬都親自找上門來了!」
「你這個後勤部主任是怎麼當的?!竟然能犯這麼低階的錯誤?!」
王大海「震驚」地瞪大眼睛:「什麼?!是假的?!」
他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難怪......難怪她剛進廠就請了長假,說要照顧受傷的丈夫......我還真信了!原來是假的!」
他連連道歉:「領導,對不起,是我工作疏忽,被人矇蔽了!我檢討!我一定深刻檢討!」
他又轉向陳長川的方向:「這位小同誌,對不起!是我工作冇做好,讓你家受了損失!」
「你放心,我一定親自上門,跟真正的羅桂芳同誌賠禮道歉!該補的工資,一分不少補上!」
這番表演,堪稱影帝級別。
陳長川在一旁冷眼看著,心裡不停冷笑。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真把他當傻子糊弄呢。
李懷德想保王大海,所以做做樣子。
王大海則想把事情推到「被人矇蔽」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陳長川放下茶杯,站起身,頓時吸引了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目光。
「李廠長,王主任!」
陳長川的聲音平靜,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既然這件事是被人矇騙了,那這件事,也怪不到軋鋼廠頭上。」
李懷德和王大海對視一眼,都暗自鬆了口氣。
這小子,是不打算追究了?
但陳長川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臉色大變:
「不過,竟然有人敢冒名頂替進廠工作,侵吞國家財產,損害國家利益......這可不是小事!」
陳長川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我們家的利益被損害,這倒無所謂,無非就是損失了兩個月的工資。」
「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壞分子逍遙法外,更不能看著國家的財產被這些別有用心的壞分子侵吞。」
「正好,我認識一位老公安!」
陳長川慢條斯理地說道:「四九城公安局的副局長,郝平川,是我太爺的徒弟,我要喊他一聲師爺。」
「他最恨這種挖國家牆角、損害群眾利益的事了。」
他看向王大海,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隻要郝局長出馬,肯定能抓到那個冒名頂替的人。」
「到時候一審問......真相自然大白。」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王大海心口。
四九城公安局副局長......郝平川......師爺......
王大海的臉「唰」地白了!他當然知道郝平川是誰!那是公安係統的實權人物,出了名的嫉惡如仇!
要是真讓公安介入調查......那個遠房親戚肯定跑不了,更扛不住審訊,到時候要是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他求助地看向李懷德。
李懷德的臉色也變了。
他冇想到陳長川會搬出郝平川!更冇想到,陳長川居然叫郝平川「師爺」!
要知道,郝平川那種級別的人物,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攀上關係的。
能叫一聲「師爺」,那關係......
這小子該不會是在狐假虎威嚇唬人吧?
李懷德心裡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個念頭,但是當他看到陳長川那雙平靜的眼眸,以及似笑非笑的表情的時候,他頓時心裡一驚!
這小子,早就看出來了自己在和王大海一唱一和的演戲!
他是故意搬出來郝平川的!
李懷德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他知道,今天這事,必須給陳長川一個滿意的交代。
否則,不但王大海保不住,連他自己都可能受牽連!
「長川同誌!」
李懷德連忙起身,就連語氣都客氣了許多:
「這事......確實是我們廠裡管理有疏漏,你放心,我們一定嚴肅處理!」
他轉向王大海,臉色一沉:「王大海!你給我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那個冒名頂替的人,真的是自己來的?你真的是被矇蔽的?」
王大海腿都軟了,他看著李懷德嚴厲的眼神,又看看陳長川淡然的臉色,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不起眼的半大小子,真的認識四九城公安局的副局長?
怎麼可能,陳家要是真的有這麼大的靠山,怎麼可能隻是普通工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