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軍區大門口,兩名戰士腰板挺直站在崗哨亭外。
遠處傳來「嘚嘚」的蹄聲,一輛破舊的驢車緩緩駛來,停在軍區大門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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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坐著三個穿著棉襖的老漢,趕車的是個五十多歲的黑臉漢子,旁邊坐著個同樣年紀的瘦高個,後麵則是個七十多歲、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
站崗的年輕戰士警惕地注視著這輛不合時宜的驢車,上前幾步,敬了個禮:
「老鄉,這裡是軍區,不能停車,請你們馬上離開。」
驢車上的老者正是陳誌文,他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旱菸袋,在車轅上磕了磕,塞上菸絲點上火,深深吸了一口,這才抬眼看向年輕戰士:
「小同誌,我找你們領導。」
年輕戰士皺了皺眉,語氣依然客氣:
「老鄉,軍區重地,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
「如果您有事,可以去政府相關部門反映。」
陳誌文也不惱,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用藍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遞給年輕戰士:
「你把這個交給你們領導看看。」
年輕戰士有些遲疑地接過布包,入手有些輕飄飄的。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隻見裡麵是一本已經泛黃褪色的紅皮小冊子,封麵上工整地寫著「教官證」三個大字。
下麵還有一張摺疊整齊的紙,展開一看,竟是一張蓋著大紅印章的「愛國義士榮譽獎狀」。
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因為落款處的地址赫然是那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紅色聖地,日期是一九四三年!
年輕戰士的手微微顫抖,他雖年輕,卻也明白這兩樣東西的分量。
他立即對另一位戰士交代了一句,轉身小跑進了崗亭打電話。
不到十分鐘,一位中尉軍官匆匆從大門內走出,仔細檢查了證件和獎狀後,神色肅然起敬:
「三位老同誌,請跟我來。」
陳誌文三人被請進了軍區門口的接待室,很快有人端來熱茶。
陳遠山、陳遠河兄弟倆有些侷促地坐在硬木椅上,陳誌文卻神色坦然,慢條斯理地繼續抽著他的旱菸袋。
「爹,這東西真管用?」陳遠山壓低聲音問道。
陳誌文吐出一口煙:「你老子我怎麼知道,這都多少年了,誰知道人家認不認!」
「不管用再想其他辦法就是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大孫子被人冤枉!」
這個時候接待室的門被推開,一位四十多歲的中校走進來,他再次仔細檢視了證件和獎狀,問道:
「老同誌,您就是陳閻羅?」
陳誌文點了點頭:「那是當年的綽號,現在就是個種地的老頭子。」
中校眼中閃過一絲敬佩:「您稍等,我們需要向上級匯報。」
證件和獎狀很快被送到了軍區領導的辦公室。
幾位領導圍坐在桌前,傳看著這兩件充滿年代感的物品。
「遊擊大隊教官證,冀察熱遼邊區第三遊擊大隊頒發,一九四二年...」
一位頭髮花白的將軍輕聲念道:
「持證人:陳閻羅,特聘為武術教官。」
另一位領導展開那張獎狀,紙張已經發脆,但上麵的字跡依然清晰:
「授予陳閻羅同誌『愛國義士』榮譽稱號,以表彰其在抗日戰爭中作出的特殊貢獻,一九四三年十二月。」
「這是真貨!」
一位麵容嚴肅的將軍肯定地說:
「紙張、印章、字跡都對得上!」
「更重要的是,落款竟然是紅色聖地,能讓聖地當年親自為他頒發這種獎狀......」
「這位陳閻羅同誌當年肯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是啊,這種教官證當時隻頒發給極少數確有真才實學、對遊擊隊有重大貢獻的民間高手。」
另一位領導補充道:「看這儲存狀況,主人一定非常珍惜。」
頭髮花白的將軍嘆了口氣:「這位老同誌儲存了這麼多年,現在突然找上門,肯定是遇到難處了!」
「我們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去問問他,到底有什麼事需要我們幫助?」
「隻要不是什麼違法亂紀或者違背原則的事情,我們都要儘全力去幫助他!」
眾人紛紛點頭讚同,一位領導正要吩咐下去,在合理合法範圍內儘力幫助這三位老鄉,卻見坐在角落裡的副政委劉振國直愣愣地盯著那本教官證,眉頭緊鎖。
「老劉,你怎麼了?認識這個陳閻羅?」有人問道。
劉振國冇有立即回答,他拿起那本教官證,翻到內頁,仔細看著上麵已經褪色的照片。
「這位老人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劉振國喃喃自語道,忽然眼睛一亮:
「等等!」
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給我接四九城公安局,我找郝平川副局長!」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洪亮的大嗓門:
「餵?哪位?」
「老郝,是我,劉振國。」
劉振國開門見山道:
「我問你個事,你當年在黃崗村當教頭的時候,是不是認了個師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郝平川的聲音陡然提高:
「劉政委,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你就說是不是,那人是不是叫陳閻羅?」
電話裡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陳閻羅......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他是我師父!當年要不是他,我和我們整個小隊早就死在鬼子手裡了!」
「劉政委,你見到他了?他在哪兒?」
劉振國看了一眼手中的教官證:「他現在就在軍區接待室,我手裡還有你們遊擊隊當年發給他的教官證!」
「什麼?!」
郝平川的聲音激動得發顫:
「我馬上過來!劉政委,請您一定留住他!我半小時,不,二十分鐘就到!
電話結束通話了,辦公室裡一片寂靜,幾位領導麵麵相覷。
郝平川他們都知道,那是四九城公安局有名的悍將,性格直率作戰勇猛,出了名的硬漢,不知道經歷過多少腥風血雨,從未見他如此失態過。
劉振國放下電話,神色複雜:「看來我們這位老同誌,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