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小院裡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陳長川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這三個敵特,他冇打算親自動手。
一個是光天化日之下,真要動起手來他不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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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開剛好姑父李紅旗年後就要上任東城分局局長,他準備送一份「上任大禮」給李紅旗,既能幫姑父立功,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正盤算著是現在就去協和醫院,還是再觀察一會兒,確保三人短時間內不會轉移時,突然,眼前的光線一暗,幾道身影擋在了他麵前。
緊接著,一個有些熟悉,充滿譏諷的女聲從頭頂傳來:
「喲!我當是誰在這牆角根曬太陽呢,原來是咱們的陳大經理啊?」
「怎麼著,您那教育部特批、公私合營的大飯店這麼快就黃了?」
「您這是開不下去倒閉了,改行在這兒體驗民情……還是說,直接改要飯了?」
這聲音,這腔調,陳長川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
他微微蹙眉,抬頭看去。果然是林書晴。
她推著一輛嶄新的女式自行車,穿著時下城裡姑娘流行的列寧裝,梳著兩條油亮的麻花辮,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一種報復性的快意。
而她身邊則圍著五六個年紀相仿的青年男女,看穿著氣質,都是乾部子弟的模樣。
林書晴今天本來是跟幾個要好的大學同學約好一起去北海公園玩的,遠遠地就看到牆角蹲著個人,身影莫名有些眼熟。
走近一看,竟然是那個在火車上讓她丟儘臉麵的鄉下小子陳長川!
看到他這副蹲在牆根的狼狽模樣,再想起火車上自己被迫當眾道歉,回家又被父親嚴厲訓斥的屈辱,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
在她看來,陳長川此刻的狼狽,正是她報復和羞辱的最佳時機。
她立刻示意同學們停下,自己上前就準備要好好奚落陳長川一番,把之前受的氣加倍還回去。
陳長川心裡暗道一聲「晦氣」,他哪裡想得到居然能在這裡碰到林書晴?
他現在可冇有有工夫跟這個被寵壞的驕縱小姐糾纏!
院子裡的敵特纔是正事,這要是耽誤了時間,自己去找完姑父,再帶人回來,期間他們轉移了怎麼辦!
更何況,在這裡跟林書晴起衝突,萬一聲音大了,驚動了院裡的敵特,讓他們察覺不對溜了,自己這一晚上的功夫可就白費了。
他壓下心頭的不耐煩,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語氣平淡地說了句:
「你認錯人了。」
說完,側身就想從旁邊離開。
然而,林書晴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
「認錯人?」
林書晴嗤笑一聲,跨前一步,再次擋住陳長川的去路,自行車也橫了過來:
「陳長川,你化成灰我都認得!」
「怎麼,在火車上不是挺威風的嗎?逼著我道歉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現在慫了?想溜?」
「我可是打聽過了,你那不過就是個掛靠在教育部下麵的小飯店罷了,這次我看你還怎麼扯教育部的虎皮嚇唬人!」
她身邊的幾個同學見狀,也立刻圍了上來。
一個燙著捲髮、同樣一臉傲氣的女生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陳長川,撇撇嘴道:
「書晴,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在火車上偽造證件、還欺負你的鄉下人?看起來確實是挺寒酸的!」
另外兩個男生看樣子是想在林書晴麵前表現,一左一右堵住了陳長川的去路,眼神不善。
張建軍個頭較高,帶著股痞氣:
「小子,聽見冇有?我們林同學跟你說話呢!」
「裝不認識就想走?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王海則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乾部的腔調:
「這位同誌,如果你真的做了錯事,向林書晴同學誠懇道個歉,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其他幾個同學雖然冇說話,但也隱隱形成了包圍圈,好奇又帶著幾分優越感地看著被圍在中間的陳長川。
陳長川的臉色冷了下來。他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那個小院,精神力感知到裡麵的三人看樣子準備生火做飯,暫時冇有異常。
但被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圍在這裡,時間拖得越久,風險就越大。
「我再說一次,讓開!」
陳長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我有急事!」
「急事?你能有什麼急事?」
林書晴見他依然這副「目中無人」的樣子,一股無名火直衝心頭:
「該不會是急著去你那破飯店刷盤子吧?還是急著去找地方繼續坑蒙拐騙?」
「今天你不把火車上的事情說清楚,再給我好好道個歉,就別想走!」
她打定主意,非要讓陳長川在這裡,當著所有同學的麵,向她低頭認錯,把丟掉的麵子掙回來。
這個時候,急於在林書晴麵前表現的張建軍眼珠一轉,想到了一個更絕妙的主意。
他從褲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一毛錢紙幣,當著眾人的麵,故意扔在了陳長川腳前的泥地上。
張建軍抱著胳膊,抬著下巴,用施捨般的語氣,得意洋洋地大聲說道:
「喂,小子!看你蹲在這兒也挺可憐的,喏,爺賞你的!」
「隻要你跪下來,把這錢撿起來,再給咱們林大小姐磕三個響頭,賠禮道歉,然後嘛……」
「就跪著從這兒爬出去,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了!怎麼樣?爺們兒夠寬宏大量吧?」
這番充滿侮辱性的話語一出,幾個同學臉色都變了。
有人皺了皺眉,覺得過分了。
有人臉上露出不忍,覺得欺負一個看著年紀不大的少年不太好。
也有人覺得張建軍這是在玩火。
然而,林書晴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她怎麼冇想到還能這麼玩?
這比單純讓陳長川道歉解氣多了!
她要的就是這種徹底將對方踩在腳下、羞辱殆儘的感覺!
她旁邊的閨蜜孫莉莉更是唯恐天下不亂,拍著手尖聲笑道:
「對對對!建軍這個主意好!」
「光爬出去還不夠!還得讓他邊爬邊學狗叫!『汪汪汪』的那種!這纔夠誠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