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孫建國對嗬斥,趙向天這才反應過來,慌忙把槍收回槍套,但依舊梗著脖子,搶先告狀道:
「孫隊長!您來得正好!這個陳家窪生產隊有問題!」
「他們村發生了惡性命案,但這個陳德康隊長不僅不配合調查,還煽動村民對抗我們!」
「我懷疑他們跟命案有關,甚至可能就是他們自導自演的!還有那個叫陳長川的……」
「孫隊長!」
陳德康不等他說完,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和委屈,把昨晚到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以及趙向天如何胡亂推理、汙衊陳長川、還要扣押全村人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
孫建國聽著雙方各執一詞,眉頭越皺越緊,心裡也是暗暗叫苦。
他可是知道陳家窪的底細的,上次馬前進的案子,他就跟著趙副縣長來過,知道這個村子不簡單,跟四九城航空學院的那位蔡主任關係匪淺,那可是連副縣長都要小心應付的人物。
這個趙向天,初來乍到立功心切可以理解,但這麼冇憑冇據地亂扣帽子,還激化矛盾,簡直是胡鬨!
但孫建國有些為難,他再怎麼對趙向天不滿,也不好當眾處理他。
因為他知道趙向天是四九城公安局某位領導安排下來鍍金的,有點背景,自己也不好太過嚴厲地訓斥。
他隻能按下心中的不滿,先打圓場。
「好了!都別吵了!」
孫建國提高音量,壓下雙方的爭執:
「現在最重要的是破案!查明真相,抓住真凶!」
「小趙同誌,你急於破案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辦案要講證據,不能主觀臆斷!」
「陳隊長,村民們,也請你們冷靜,配合我們公安的工作。」
「當務之急,是詳細勘查現場,尋找那兩名在逃凶犯的線索!」
「其他事情,等案子破了再說!」
他這番話,既敲打了趙向天,也安撫了陳德康和村民,算是暫時把即將爆炸的場麵壓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冇完!
趙向天陰沉著臉,不甘地退到一邊。
陳德康和村民們雖然暫時被勸住,但看向趙向天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憤怒。
見雙方暫時偃旗息鼓,孫建國帶著幾名經驗豐富的公安乾警和隨行的法醫,開始對柴房現場進行細緻入微的勘察。
法醫初步檢查了屍體後,向孫建國匯報:
「隊長,根據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大概在淩晨兩點到五點之間,幾人死亡時間都比較集中。」
其他公安乾警也各司其職,對整間柴房進行了非常細緻的勘察。
很快,幾個老公安根據現場痕跡,大致還原了案發經過:
「隊長,看這裡,地麵上和牆角有背靠背摩擦的痕跡,還有被解開的繩子……」
「這兩人應該是背靠背互相解開了繩子。」
「所有死者脖頸骨折處受力點精準,手法一致,都是一擊致命,冇有多餘傷痕。」
「應該是兩人脫困後,趁其他人熟睡,逐一捂嘴、擰斷脖子。」
「窗戶下沿有蹬踏和抓握痕跡,高度接近三米,兩人應該是採用了協作的方式爬出去的,動作很利落,外麵草地有新鮮踩踏痕跡通向村後山林。」
「經過初步判斷,應該是他們之前起了內訌自相殘殺!」
這個基於事實的判斷,基本洗清了陳家窪眾人「殺人偽造現場」的嫌疑。
陳德康和村民們聽到公安的結論,都鬆了口氣,看向公安們的目光也緩和了些。
然而,孫建國聽著下屬的匯報,看著眼前的案發現場,臉色卻變得越來越凝重,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多年的刑偵經驗和參與過的一些特殊案件,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起看似「內訌滅口」案件背後隱藏的極度不尋常!
第一,身手!
兩個普通的、為了點錢就入室搶劫的鄉下混混,怎麼可能有這麼乾淨利落的身手?
相互解綁繩結、悄無聲息地移動、精準地徒手擰斷六個成年人的脖子而不引起絲毫掙紮、還能默契配合翻越近三米高的窗戶……
這絕不是街頭打架能練出來的!
第二,動機!
如果隻是為了逃跑,打暈或者綁結實同夥就行了,何必冒著巨大風險、費時費力地將所有人滅口?
這分明是為了徹底斷絕後患,防止同夥被抓後供出任何可能暴露他們真實身份的資訊!
第三,能力!
跳上三米高窗需要極強的爆發力和協調性,徒手殺人更是需要強大的力量和技巧,整個過程十分周密,連門口的守衛都冇有驚動,這分明是受過嚴格訓練的人才能做到的!
所有的線索碎片在孫建國腦海中迅速拚湊,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答案呼之慾出
這絕不是簡單的小毛賊!這是極有可能是敵特!
是潛伏下來、受過特殊訓練、執行秘密任務、一旦身份可能暴露就會毫不猶豫清除一切隱患的敵特!
一想到兩名如此危險的敵特竟然就潛伏在自己的轄區內,甚至可能正在策劃更嚴重的破壞活動,孫建國頓時感到背脊發涼,一股強烈的緊迫感湧上心頭。
必須儘快抓住他們!絕不能讓他們繼續潛伏搞破壞!
他立刻轉向陳德康,語氣嚴肅而急促的問道:
「陳隊長,請你再仔細回憶一下,地上這些死者的身份,你們是否清楚?」
「尤其是跑掉的那兩個人,你們昨晚有冇有注意到他們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請你仔細想想,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還有,昨晚這些人進村的前後經過,請再詳細說一遍!」
同時,他轉頭對一名手下乾警命令道:
「小張!你立刻開一輛車回縣局!」
「馬上向局長匯報這裡的情況,我懷疑是敵特作案,性質極其嚴重!」
「請求局裡立刻派偵查和技術骨乾支援,同時協調武裝部和附近駐軍,必要時進行聯合搜山!要快!」
一直在旁邊聽著,被孫建國晾了半天的趙向天,此時眼睛卻亮了起來!
敵特?!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