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柴房裡的所有人,兩人對視一眼,開始用手勢無聲地交流了起來。
瘦高個眼神淩厲地指了指柴房門口的方向,右手並掌如刀,在脖頸前狠狠一劃!
他的意思很明顯,乾掉門口那兩個打瞌睡的看守,從大門光明正大地逃走!
另一個人立刻堅決地搖了搖頭,他指了指門口,又指了指村子深處,做了一個包圍的手勢,示意動靜太大會驚動整個村子。
隨後,他抬頭看向了柴房牆壁高處那個用來通風、距離地麵約有兩米多高的小窗戶,指了指那裡,又做了個攀爬的手勢。
陳長川的精神力瞬間繃緊!
如果這兩人真敢對門口那兩個本家鄉親下毒手,他絕對會立刻出手,將他們格殺當場!
絕不能讓他們傷害無辜的村民!
好在,另外那個人顯然更加冷靜和謹慎。
他快速而有力地用手勢向甲說明從窗戶逃脫的優勢:隱蔽、不易驚動村民、可以直接潛入後山利於隱藏行蹤。
瘦高個猶豫了片刻,看著另外那個人堅決的眼神,又側耳聽了聽門外守衛那均勻的呼吸聲,最終點了點頭,同意了另外那個人的方案。
兩人不再耽擱,另外那個人背靠著牆蹲下馬步,雙手交叉墊在膝蓋上。
瘦高個後退幾步,一個短促的助跑,左腳精準地踩在另外那個人的手掌上,另外那個人同時發力向上猛托!
瘦高個借力躍起,雙手如同鐵鉤般牢牢抓住了窗戶下沿。
他手臂肌肉賁起,引體向上,輕輕開啟窗戶,腦袋小心地探出窗戶觀察了一下外麵,隨即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
緊接著,另外那個人也如法炮製,他後退更遠,加速助跑,蹬牆起跳,動作甚至比瘦高個更加流暢敏捷!
當他躍至最高點時,已經翻出窗外的瘦高個及時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提,另外那個人也順利翻出了窗戶。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短短十幾秒,兩人便已成功逃離了柴房,迅速朝著村外莽莽的黑暗山林潛行而去。
陳長川站在陰影中,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到兩人跑出去幾十米,他才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始終將兩人鎖定在自己的精神力範圍之內。
「跑吧,儘情地跑吧。」
陳長川心中暗道:「正好讓我看看,你們的巢穴,到底藏在什麼地方!還有冇有其他漏網之魚!」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件事的陳德康就帶著幾個民兵來到了大隊部柴房外。
他盤算著早點把人送到公社,免得夜長夢多。
「鐵柱,大牛,昨晚冇什麼事吧?」
陳德康對著守在門口、揉著惺忪睡眼的兩個後生問道。
「冇事,大隊長,安靜得很!」兩個年輕後生拍著胸脯保證道。
陳德康點點頭,掏出鑰匙,插進鎖孔,「哢噠」一聲,木門被推開。
清晨微弱的曦光混雜著柴房裡固有的黴味湧出,然而,當陳德康看清裡麵的情形時,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瞳孔猛地收縮!
隻見柴房泥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人,姿勢和他們昨晚離開時差不多。
但所有人的腦袋都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
他們的脖頸處明顯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
胡達、王綵鳳、還有那幾個混混,全都雙目圓睜,臉上殘留著驚愕或痛苦,顯然已經死得不能再透了!
更讓陳德康頭皮發麻的是人數不對!
少了兩個!
那個瘦高個和另一個比較壯實的毛賊不見了!
而牆壁高處的那個通風的小窗戶,此刻正大開著,清晨的冷風正呼呼地往裡灌!
「我的娘啊!」
「死……死人了?!」
「脖子……脖子都斷了!」
跟著陳德康進來的幾個民兵哪見過這種場麵,頓時嚇得臉色慘白,失聲驚呼,有兩個甚至忍不住乾嘔起來。
陳德康也是心頭巨震,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強壓下翻騰的胃液和驚駭,厲聲喝道:
「都別動!誰都不準進去!退出來!快!」
他猛地退後幾步,哐噹一聲把柴房門重新拉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負責守夜的人居然一點都冇發現?
他立刻讓人去把昨晚負責守夜的四個人全都叫來。
很快,負責守前半夜的兩個後生到了,和負責後半夜的鐵柱、大牛站在一起。
負責守前半夜的兩人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大隊長,我們交班的時候,裡麵還一切正常!」
「不但受了槍傷那小子還哼哼來著,我們還聽見了其他人的呼嚕聲!」
輪到鐵柱和大牛時,兩人眼神閃爍,支支吾吾。
鐵柱低著頭,聲音像蚊子哼哼:「我們……我們換班的時候,裡麵也還有聲兒……」
「後來實在是太困了......也冇太在意,我們以為……以為他們都睡著了……就冇……冇......」
「太困了?!」
陳德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兩人的鼻子怒吼:
「你們是豬腦子嗎?!裡麵關著一群賊!你們居然還能睡得著?!」
「讓你們守夜是信得過你們!你們倒好,把人給我守死了!」
「還跑了兩個!這要是跑掉的再去禍害人,你們擔得起責任嗎?!」
鐵柱和大牛被罵得麵如土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罵歸罵,事情已經發生,必須儘快處理。
陳德康心亂如麻,死了這麼多人,還跑了兩個,這絕對是驚天大案!
他思前想後,這種大事,必須得去請教爺爺陳誌文。
他立刻安排人嚴密守住柴房,嚴禁任何人靠近,保護好現場,等待公安來處理。
自己則一路小跑,急匆匆地趕到了村尾的老宅。
衝進院子,陳德康也顧不上禮節,氣喘籲籲地把柴房裡的慘狀和跑了兩個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正坐在院裡慢條斯理抽菸的陳誌文。
然而,陳誌文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