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川的心像是被輕輕揪了一下,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虎子瘦弱的肩膀,語氣篤定地安慰道:
「怎麼會不喜歡你呢?我們虎子這麼懂事,這麼能乾,還會泡茶。」
「放心吧,他們肯定會喜歡你的!」
「玩遊戲很簡單,到時候我教你們,或者你們自己怎麼開心怎麼玩,好不好?」
虎子仰著頭,看著陳長川溫暖而肯定的笑容,心裡的不安漸漸被一絲雀躍所取代。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聲地、卻帶著一絲期盼地應道:
「嗯!」
看著孫子臉上終於露出了屬於他這個年齡段的純真笑容,以及對小夥伴的單純渴望,鍾大貴站在一旁,眼眶微微發熱,心裡又是酸澀又是感激。
他明白,陳長川這是用另一種更體貼的方式,在關心著虎子。
「大川兒,謝謝你!」
......
第二天一早,陳長川跟家裡打了聲招呼,說回村有點事,便又騎著自行車回了陳家窪。
陳德康正在地裡安排冬小麥的田間管理,看到去而復返的陳長川,很是納悶,迎上來低聲問:
「大川兒,你怎麼又回來了?是不是……又弄到糧食了?」
他以為陳長川又有門路搞來了糧食。
陳長川搖搖頭,神色有些嚴肅:
「康叔,不是糧食的事,是另外一件要緊事,咱們去大隊部說。」
陳德康見侄子表情鄭重,心知肯定不是小事,連忙交代了副手幾句,跟著陳長川來到了大隊部。
一進門,陳長川就把門關上,然後從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挎包裡,掏出了厚厚幾遝大黑十,整齊地碼放在桌子上。
五千八百塊!
在這個一個壯勞力一天掙十個工分也就值幾毛錢的年代,這絕對是一筆能嚇死人的钜款!
陳德康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圓了,聲音都變了調:
「我的老天爺!大川兒!這……這哪來的這麼多錢?!你可不能犯錯誤啊!」
他第一反應就是陳長川是不是走了什麼歪路。
「康叔,您別急。」
陳長川連忙安撫道:「這錢來路正得很,就是昨天賣那批野豬的錢。」
「教育部那邊是按高於收購站的價格結的款,這錢合法合規!」
一聽是賣野豬的錢,陳德康這才長長鬆了口氣,拍著胸口後怕道:
「嚇死我了……是這筆錢就好,是這筆錢就好……」
但他隨即又皺起了眉頭:「不過,這麼多錢,你就這麼直接拿回來了,也不怕半路被人搶了!」
陳長川笑著說道:「我就一半大孩子,誰能想到我包裡會裝著這麼多錢?」
陳德康點了點頭,緊接著又說道:
「那你把這些錢拿回來是打算做什麼?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陳德康倒是冇有其他想法,野豬是陳長川打的,也是他找渠道賣的,自己對這些錢可冇什麼想法。
然而陳長川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有些吃驚。
「康叔,我原本是打算用這些錢翻蓋我姑姑家的院子,還有藥膳飯店的開支,但是......」
他順勢把姑父李紅旗的提醒說了出來,聽完陳長川的話,陳德康的眉頭緊皺了起來:
「這倒有些難辦了,之前你打個三頭兩頭的不會有事。」
「但是這次這麼多頭野豬,還鬨到了公社,很多人都知道這件事!」
「真要是被人舉報了,搞不好你就得被抓進去,還得連累紅旗!」
陳長川說道:「我姑父也這麼說,他提醒我,我年紀輕輕,又是修房子又是開飯店,資金來路必須清楚。」
「不然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舉報我投機倒把或者钜額財產來源不明。」
陳德康聞言,臉色也凝重起來,深以為然的點頭說道:
「紅旗說得對!你現在樹大招風,是得小心!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所以我這次回來,就是為瞭解決這個隱患。」
陳長川指著桌上的錢:「這些錢,我打算上交給村裡,走集體的帳。」
「上交?」
陳德康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陳長川的顧慮,但他想的更多:「上交倒是好辦法,錢在村裡跟在你手上冇什麼區別!」
「隻是你修你姑姑的院子,那是你自家的事,屬於私人開支,這錢的來路必須有個合理的解釋!」
「藥膳飯店那邊雖然你是跟教育部合營,但你個人投入的部分,來源也得有說法。」
他摸著下巴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沉吟片刻,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你看這樣行不行?關於你姑姑院子的開銷,村裡可以把你這次打的野豬,給你折算成工分!」
「按最高標準算!然後提前把這筆錢作為預支款發給你,這錢你拿去修院子,任誰也挑不出毛病,合情合理!」
「至於藥膳飯店,更好辦!」
「村裡可以以陳家窪生產隊集體的名義,對你那個飯店進行投資!」
「就從你個人的股份裡,劃出一部分算作村裡的集體財產,到時候分紅也是歸集體。」
「這樣,你投入飯店的錢,就可以說是村裡投資的,資金來源清清楚楚!」
「就是……這樣你得犧牲一部分你自己的利益,委屈你了。」
陳長川聽完,毫不猶豫地擺了擺手:
「康叔,這主意好!就這麼辦!」
「我一點不委屈,錢這東西,夠用就行。」
陳長川是真不在意,這年頭有錢是真的冇地方花,而且還容易被人舉報。
他頓了頓,笑道:「而且您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
「以後要是再有什麼個人不好出麵,或者資金來路需要解釋的事,大可以借用村裡的名義,走集體的帳,這樣能省去很多麻煩。」
陳德康見陳長川如此通情達理,毫不計較個人得失,心裡更是高看了這個侄子一眼。
「成!那事不宜遲,咱們馬上開個大隊會議,其實就是跟幾個乾部通個氣,統一一下口徑。」
很快,大隊的幾個乾部被叫到了大隊部。
除了陳遠河這個書記,其他人也都是其他幾房的核心成員。
當陳德康把情況和處理方案一說,所有人都紛紛表示讚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