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反應最激烈的,當屬陳遠山。
他見這狗屁乾事居然敢推自己寶貝大孫子,火氣「噌」地就頂到了腦門!
他二話不說,一個箭步衝上前直接掄圓了胳膊!
「啪!」
一記響亮無比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王乾事的臉上,直接把他打了個趔趄,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操你姥姥的!敢動我孫子?老子弄死你!」陳遠山罵罵咧咧地還要再打。
「爺爺!」
陳長川趕緊一把攔住了暴怒的陳遠山。
一個小小的乾事,陳長川有一萬種方法玩死他,冇必要讓老爺子動手,惹上麻煩事小,氣壞了身子就不值當了。
再說了,這老胳膊老腿的,閃著胳膊閃著腰啥的咋辦,在場這麼多人,要動手哪裡輪得到他?
而那個王乾事直接被這一巴掌徹底打懵了,臉上火辣辣的疼,再看著周圍群情激憤、彷彿要把他生吞活剝的村民,剛纔的囂張氣焰瞬間被恐懼取代。
他嚇得魂飛魄散,色厲內荏地指著眾人:
「你……你們敢打公社乾部!反了!反了!你們給我等著!」
一邊說,一邊連滾帶爬地擠出人群,狼狽不堪地朝著村外跑去,連自行車都忘了騎。
看著王乾事逃跑的背影,陳德康臉上憂色更重:
「大川兒,這下可把公社得罪死了,這事肯定冇完啊。」
陳長川看著王乾事消失的方向,眼神冷靜,冇有絲毫慌亂。
「康叔,不用擔心,跳樑小醜而已,他翻不起什麼浪花。」
「不用管他,現在咱們趕緊辦正事,這些野豬村裡留下五頭給各家各戶分一下,其他的留給航空學院。」
......
王乾事連滾帶爬地跑出陳家窪的地界,直到回頭再也看不見村子的輪廓,這纔敢停下來,扶著一棵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剛纔被眾人圍堵的恐懼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毒蛇般噬咬心靈的巨大屈辱和怨恨。
「刁民!一群該死的刁民!還有那個小雜種!」
他咬牙切齒地咒罵著,眼神裡充滿了惡毒。
從小到大,他還冇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光天化日之下,不但被一個老王八蛋扇了耳光,還被一群泥腿子嚇得屁滾尿流。
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一種想要報復,想要讓整個陳家窪都為此付出慘痛代價的瘋狂念頭,在他心裡迅速滋生、蔓延。
「你們給我等著!不整死你們,我王字倒過來寫!」
也不知道是不是怨恨給了他力量,他竟然超常發揮,一路不停歇地跑回了公社。
他頭髮散亂,衣衫不整,半邊臉腫得老高,上麵還帶著清晰的五指印,這副尊容引得公社大院裡的人紛紛側目,投來詫異和探究的目光。
王乾事此刻也顧不上麵子了,他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徑直衝進了他的靠山,公社副書記馬前進的辦公室。
馬前進正端著茶杯看檔案,看到王乾事這副模樣闖進來,嚇了一跳:
「小王?你這是……掉溝裡了?」
「馬書記!您要給我做主啊!」
王乾事帶著哭腔,撲到辦公桌前,開始了他添油加醋、顛倒黑白的表演。
在他的描述裡,他辛辛苦苦去陳家窪傳達上級指示,發現他們私藏了大量野豬。
他本著對公社負責的態度,要求他們按規矩上交。
誰知陳家窪的生產隊長陳德康不僅拒不執行,還縱容村民鬨事。
尤其是一個叫陳長川的年輕人十分囂張跋扈,煽動村民圍攻他。
後來,一個老傢夥更是悍然動手,扇了他耳光!
他還聲情並茂地強調,陳家窪的人叫囂著「公社算個屁」,根本不把領導放在眼裡。
馬前進剛開始聽著還皺眉頭,覺得王乾事辦事不力。
但當他聽到「很多頭野豬」、「堆成小山」這幾個關鍵詞時,眼睛猛地亮了,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很多頭野豬?堆成小山?你看清楚了?真有那麼多?」
馬前進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直接忽略了王乾事哭訴捱打的情節。
他的心思全被那幾千斤肉勾走了,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啊!
眼下公社書記位置即將空缺,他正愁冇有拿得出手的政績跟另一個副書記競爭,這批野豬簡直是天賜良機!
隻要運作得當,把這批肉掌控在手裡,無論是上交縣裡表功,還是用來打通關節,都是無往而不利的籌碼!
「千真萬確!馬書記,我發誓!我親眼所見,最起碼有幾十頭,幾千斤隻多不少!」王乾事賭咒發誓。
「好!好啊!」
馬前進興奮地搓著手,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
「不行,我要親自出馬,必須把這批物資掌握在公社手裡!」
「這是集體的財產,絕不能讓他們私底下分了!」
王乾事見狀,趕緊火上澆油:「馬書記,陳家窪那幫刁民凶得很啊!」
「他們連我都敢打,根本不講道理!」
「您要是親自去,萬一……萬一他們發起瘋來,傷了您,那可怎麼辦?他們可是人多勢眾啊!」
馬前進看著王乾事臉上那清晰的巴掌印,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是啊,這群泥腿子要是真急了眼,連公社乾部都敢打,自己就這麼過去,萬一也被打了,豈不是也要顏麵掃地?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反了他們了!還敢暴力抗法?」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搖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馬前進!立刻集合公社民兵隊!帶上槍,跟我去陳家窪執行任務!」
他就不信,那些手裡隻有鋤頭扁擔的泥腿子,還敢跟荷槍實彈的民兵對抗!
王乾事看著馬書記調兵遣將,心中一陣狂喜和陰狠,彷彿已經看到了陳家窪眾人跪地求饒的場景。
然而,也不知他是被仇恨衝昏了頭腦,還是刻意隱瞞,他自始至終,都冇有再提那批野豬是航空學院預訂的,更冇有強調陳長川手持正式採購證的事情。
這個致命的疏忽,卻是把這位一心想著爭功奪利的馬副書記給坑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