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幾十米處,一隻棕黃色、體型似羊但更大的動物正傻乎乎地站在林間空地上,豎著耳朵,好奇地朝他們這邊張望,正是一隻傻麅子。
還不等陳長川出聲提醒,李強已經被興奮衝昏了頭腦。他端起五六半,也顧不上瞄準,一邊大喊著「別讓它跑了!」,一邊就追了上去,同時扣動了扳機!
「砰!砰!」
刺耳的槍聲驟然在山林間炸響,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那隻傻麅子受此一驚,瞬間蹬開四蹄,閃電般竄入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李強!你真菜,好不容易遇到個大傢夥,卻被你給嚇跑了!」
其他幾人見狀頓時十分懊惱,紛紛開口指責起李強。
而此刻,陳長川的臉色卻是猛地一變!
他的精神力一直籠罩著方圓百米,就在槍聲響起的瞬間,他清晰的查探到,左側更深處的灌木叢後,約七八十米外,有一群正在泥坑裡打滾的野豬。
那些野豬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嚇了一跳,哼哼唧唧的四下逃竄!
而為首的那頭公野豬,體型壯碩如小牛犢,目測至少有三百斤往上。
它發出一聲低沉而暴怒的嘶吼,獠牙上翻,赤紅的小眼睛裡充滿了攻擊性,竟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轟隆隆地衝了過來!
那氣勢,宛如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沿途的小樹和灌木被它輕易撞斷碾碎!
「不好!」
陳長川頓時皺起了眉頭,剛想舉起三八大蓋,卻突然想到了什麼,把三八大蓋往旁邊一扔,一把奪過了身旁沈朝陽手裡的五六半。
區區一頭野豬他自然不會害怕,但是三八大蓋一槍可撂不倒狂怒中的公野豬。
大八粒在空間裡放著,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拿出來,如果身邊冇有這群累贅,他還可以慢慢跟野豬玩。
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乾掉野豬,真要出現什麼意外那可就麻煩了。
「你……!」
沈朝陽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剛要質問,就被一陣由遠及近的轟隆聲打斷,甚至感覺地麵都開始微微震顫!
下一刻,左側的灌木叢一下子炸開,一頭體型碩大的公野豬,瞪著赤紅的眼睛,呲著鋒利的獠牙,以排山倒海之勢衝了出來!
那狂暴的氣勢,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野……野豬!好大的野豬!」
沈青青嚇得尖叫一聲,臉色慘白。
王明傑、李強這幾個在城裡養尊處優長大的青年,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幾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雙腿不受控製地打顫,別說舉槍射擊,就連手指頭都僵硬得不聽使喚了。
距離野豬最近的李然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千鈞一髮之際,陳長川動了!
他猛地舉起手裡的五六半,幾乎冇有瞄準的過程,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
第一顆子彈精準地鑽入野豬的腦袋,巨大的衝擊力讓野豬衝鋒的勢頭微微一滯,發出更加暴怒的嘶吼。
「砰!」
第二槍緊隨而至,幾乎打在同一個位置,野豬的頭骨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砰!」
第三槍,子彈直接鑽入了野豬的眉心,徹底終結了它的生機!
龐大的公野豬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向前衝了七八米,最終轟然倒地,恰好滑停在了癱坐在地的李然麵前。
野豬那雙兀自圓睜、充滿血絲的赤紅小眼睛,幾乎貼著李然的鼻尖,腥臭的熱氣和鮮血噴了他一臉。
李然呆滯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猙獰豬頭,褲襠處迅速濕了一大片,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竟被活活嚇尿了。
短暫的死寂後,是沈青青帶著哭腔的尖叫:「哥……!」
她猛地撲到沈朝陽身邊,渾身發抖,死死的抓住了沈朝陽的胳膊。
這一聲尖叫徹底驚醒了眾人。
王明傑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臉色煞白,強撐著發軟的雙腿,快步走到李然身邊,想把他拉起來,嘴裡卻不受控製地冒出一句:
「操……真他媽刺激……虧得這畜生自己衝過來撞槍口上了……」
李強也回過神來,聽到王明傑的話,立刻心領神會,一邊幫王明傑攙扶爛泥般的弟弟,一邊順著話頭說道:
「就……就是!媽的,算它倒黴,正好衝到咱們槍口前!」
「剛纔要不是我離得遠,我也一槍撂倒它!」
他絕口不提自己剛纔嚇得動彈不得的事實。
沈朝陽此刻才從極度的震驚中緩過神,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首先看向陳長川。
剛纔陳長川奪槍、瞄準、射擊的動作如行雲流水,那種冷靜和精準,給他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他鄭重地抱拳,聲音還有些乾澀:「長川兄弟,多謝!剛纔要不是你……」
「沈同誌,我既然帶你們上山,就要安全的把你們帶下去!」
陳長川似乎根本冇有聽到其他幾人的話,麵無表情地將五六半遞還給沈朝陽。
他走到野豬屍體旁,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確認野豬已經完全死亡。
他這種徹頭徹尾的無視,比任何反駁都更讓王明傑幾人難堪。
他們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想要發作,卻又找不到由頭,畢竟剛纔是陳長川救了他們。
可要他們承認這一點,比殺了他們還難受,那種羞恥、後怕,以及被一個「泥腿子」比下去的強烈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們的內心。
沈朝陽看著陳長川的動作,心中五味雜陳,既感激陳長川的救命之恩,又為同伴們的表現感到羞愧。
再次對陳長川開口,語氣更加誠懇,試圖緩和氣氛:「長川兄弟,大恩不言謝,等回去……」
「沈同誌,我們還繼續嗎?」
陳長川打斷了沈朝陽的話,指了指地上的野豬:
「你們應該也看到了,進山打獵不是過家家,危險時刻都會出現。」
「而且血腥味很有可能會引來其他猛獸,我可不敢保證能保護你們所有人!」
陳長川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打了個冷顫,沈朝陽立刻乾笑道:
「時間也不早了,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