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遠家是三個孩子,老大田愛國,今年十三歲,正在上初中。
老二就是田建國,今年八歲。
老三是個姑娘,叫田媛,今年六歲,剛上小學。
而趙猛家則是四個孩子,最大的趙舒敏十七歲,已經進了部隊文工團。
老二趙抗日跟陳長川一般大,都是十五歲,轉過年來就準備去當兵了。
老三趙建軍和最小的趙蘭花都是建國之後出生的,不過趙蘭花可比她三個哥哥姐姐受寵多了,簡直就是趙猛的心頭肉。
田遠端著泡好的茶缸走了過來,笑罵道: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你們長川哥第一次來咱家,別給我丟人現眼!」
「去,問問你媽還有你嬸子,需不需要醬油醋啥的,順便去街角那家國營飯店買點滷肉啥的回來!」
田遠從口袋裡拿出來一遝錢和票,兩個小傢夥一聽有任務,立刻來了精神。
他倆爭先恐後地接過錢和票,像兩顆出了膛的小炮彈似的衝出了門,院子裡迴蕩著他們「保證完成任務!」的喊聲。
屋裡總算暫時清靜了下來,田遠把茶缸放在了陳長川麵前:「這下清淨了,這兩個皮猴子,也就他們媽能治得了。」
趙猛也已經給趙蘭花換好了尿布,抱著她對著陳長川笑道:
「小花兒,這是哥哥,叫哥哥!」
「得得!」
小花兒流著口水衝著陳長川笑,一點都不怕生。
陳長川想起了家裡的大妞兒,臉上浮現出了溫和的笑容,伸手接過小花兒,逗的她咯咯直笑。
「長川,跟我說說你姑父的傷勢恢復的怎麼樣?」田遠坐在陳長川對麵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
陳長川組織了一下語言:
「田叔,一開始我們也不知道姑父受傷送到了四九城醫治,還是我姑回老家這才知道的。」
「我太爺專門給我姑父製作了貒膏,還針對他的傷勢製作了藥膳。」
「我走之前我姑父已經好了許多,身上的燒傷已經開始結痂,最起碼不用擔心感染了!」
聽到陳長川這麼一說,田遠和趙猛紛紛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
趙猛更是用大手抹了一把臉,聲音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哽咽:
「好!好啊!能結痂就好!能結痂就說明在往好了走!老天爺保佑……老李這傢夥,真是從鬼門關爬回來了!」
田遠重重地點頭,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欣慰的水光: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感染這一關最是要命,當年不知道多少戰士......能扛過去,後麵恢復就有指望了。」
「你太爺是神醫啊!還有藥膳調理,這我們就放心多了。」
「小蓮……你姑姑她怎麼樣?擔驚受怕這麼久,人也熬壞了吧?」
陳長川點點頭:
「姑姑確實瘦了很多,一開始天天掉眼淚。」
「不過現在姑父情況穩定了,她心情也好了不少,一直在醫院陪著。」
「有家裡人和組織上照顧,您二位也別太擔心。」
「唉,小蓮也不容易。」
田遠感嘆道:
「當年在野戰醫院,她就比誰都拚,現在輪到老李……她肯定心疼壞了。」
陳長川借著這個機會趁機問道:
「田叔,趙叔,我能不能問一下,我姑父到底是怎麼受的傷?」
「我在四九城的時候問過我姑姑姑父,但是他們冇有說太多,隻是說在部隊的時候為了救人受的傷。」
「但是在部隊上,就算是救人......那麼多人看著,也不能大麵積燒傷吧!」
「當然了,這裡麵要是有什麼不能對外泄露的機密,兩位叔叔就當我冇問好了!」
田遠和趙猛對視了一眼,沉重的嘆了一口氣。
田遠開口說道:「倒也冇什麼不能說的,畢竟事情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
「你也知道,我們部隊駐紮在這裡,就是為了防備北邊的老毛子。」
「更何況這些年,我們和北邊因為各種原因鬨的不愉快,北邊不光逼我們還債不說,邊境大大小小的摩擦也一直不斷。」
「前幾個月,一夥疑似北邊的敵特潛進來搞破壞,炸燬了我們一個盛放油料的倉庫。」
「當時剛好你姑父帶隊巡察,就在附近,二話不說就衝進倉庫救人,這才......」
聽到田遠這麼一說,陳長川這才知道李紅旗受傷的前因後果。
「原來是這樣……姑父他……他是真正的英雄。」
陳長川喃喃的說道,而趙猛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眶發紅,語氣裡充滿了後怕與憤怒:「
老李他就是太拚了!那油罐隨時都可能再爆炸!他就那麼衝進去了……拉都拉不住!」
「要不是他,裡麵那幾個被困的戰士恐怕就……可他自己……媽的!那幫該死的混蛋!」
田遠拍了拍趙猛的肩膀,示意他冷靜,然後對陳長川沉聲道:
「這件事當時影響很大,上級高度重視,也進行了徹查和後續的部署,隻是至今都冇有找到那幫混蛋!」
「你姑父的英勇行為,避免了更大的損失,立了大功。隻是這代價,實在太大了……」
陳長川眼中閃過一絲戾氣,原本他還在糾結,這都來邊境了,要不要去北邊搞點事。
現在看來,不管是因為北邊的追債導致的饑荒,還是他姑父李紅旗的這件事,他都有必要去討點利息回來。
「好了,不開心的事今天就先不說了,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滿洲裡,我們兩個當叔叔的必須招待好你!」
田遠主動岔開了話題:「剛好今天是週末,我倆也冇啥事,今天中午必須好好跟你喝一場!」
「等明天我帶你去部隊轉轉,讓你感受一下你姑父當年奮鬥過的地方,順便帶你玩玩槍,怎麼樣?」
田遠期待著陳長川興奮的表情,畢竟像他這個年紀的孩子哪有不喜歡槍的。
卻冇有預料到,陳長川竟然坐的穩穩噹噹的,隻是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多謝田叔了,我還真的有些期待呢!」
田遠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小子哪裡像個隻有十五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