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川這個要求,簡直是撞他槍口上了!
「哈哈!王三兄弟!」
胡爺臉上的笑容徹底綻開:
「你這可真是問對人了!別的不敢說,在這滿洲裡地界上,你想找好藥材,找我老胡算是找對路了!」
他拍著胸脯,底氣十足地說道:
「蒙古黃芪、關防風、北蒼朮、興安赤芍…… 要多少有多少!」
「年份足的野山參我不敢打包票,但五年八年以上的林下參,絕對管夠!」
「甚至……毛子那邊的紅景天、鹿茸角,隻要你出的起價,老哥我也能想辦法給你弄來!」
他報出的這一連串藥名,都是地道優質的藥材,顯示了他確實是個行家,渠道深厚。
「好!」
陳長川也露出滿意的表情:
「胡爺果然爽快!那就這麼說定了!您這邊儘快幫我籌措一批品質上乘的藥材。」
「清單和樣品弄好後,我們再來談具體數量和價格,糧食,絕對冇問題!」
「痛快!」
胡爺大喜:「兄弟你放心,最多兩天!不!明天晚上!我就把樣品和清單給你準備好!保準都是好貨色!」
一筆基於糧食和藥材的大宗交易意向,就此達成。
又寒暄了幾句,陳長川就準備去找胡爺口中的那個毛子。
胡爺還想親自帶路,卻被陳長川婉言拒絕,胡爺知道他這是不想被別人知道他和毛子之間的交易,也就冇有堅持,隨便找了個手下帶著陳長川去找那個毛子去了。
走了一段路,陳長川果然在黑市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個坍塌了一半的棚子,棚子的入口處掛著一個顯眼的牌子,上麵用三種文字寫著「換伏特加和列巴」。
棚子裡光線昏暗,隻點著一盞小小的煤油燈,隱約能看到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穿著臟兮兮蘇軍舊大衣的男人背影,正背對著門口整理東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伏特加酒味、菸草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皮毛腥膻味。
「王三哥,那就是『老刀』了。」
「這人脾氣怪,不太愛搭理人,特別是生麵孔。您自己過去吧,我先回去了。」
胡爺的手下小聲說道,似乎有點怵那個毛子。
陳長川點點頭,邁步朝著那個破棚子走去。
他的腳步不輕不重,但足夠讓裡麵的人聽到。
那個高大的背影動作停頓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
「乾嘛的?換東西進來,不換就滾出去,我這裡不歡迎外人!」
非常生硬的普通話,帶著濃鬱的酒味撲麵而來。
陳長川信步走進棚子,先是掃視了一圈棚子裡的環境,最後把目光放在了麵前的老刀身上。
一張典型的斯拉夫人麵孔,顴骨很高,眼窩深陷,鼻樑挺拔,但臉上一道猙獰的舊傷疤,從眉骨一直劃到下巴,讓他看起來格外凶悍。
陳長川分不清他是北邊的還是當地的俄羅斯族人,畢竟在這裡本地人都喊他們毛子。
「你這裡有冇有虎骨?」
老刀審視的眼神死死盯著陳長川:
「虎骨?那玩意也就你們曼茲喜歡泡那臭烘烘的酒,我們纔不要那些垃圾!」
「不過我這裡倒是有整張的虎皮,那是榮耀的象徵,很貴,你確定你能買得起?」
老刀的語氣之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而陳長川聽到他的話眼神一冷。
他已經確認這個老毛子肯定是從北邊偷渡過來的,因為這裡的俄羅斯族人不會喊他們曼茲。
陳長川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布包,裡麵發出了叮鈴噹啷的聲音。
他開啟布包,頓時金黃色的誘人光澤從裡麵散發了出來。
老刀的眼睛都直了,這麼多小黃魚,他還是第一次見,眼神中頓時流露出了濃濃的貪婪之色。
「可以把你所謂的榮耀拿出來看看了吧!」
老刀聞言回過神來,帶著一種炫耀和挑釁的語氣,拍了拍身邊一個用油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
「小子,今天就讓你這曼茲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叫西伯利亞之王的威嚴!」
他一邊說著,一邊開始解開封口的繩子。
油布被層層開啟,一股濃烈的防腐和腥臊氣味瀰漫開來。
隨著最後一層油布掀開,一張能看出猙獰虎頭形狀的巨大虎皮,呈現在陳長川麵前!
但是陳長川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就這?」
「你該不會是在耍我吧?」
眼前的虎皮雖然完整,但是毛髮稀疏色彩黯淡,許多地方的毛已經脫落,露出底下發硬的皮板,虎頭部分更是乾癟變形,散發著一股陳舊的黴味。這分明是一張存放了不知多少年、保管極其不善的陳舊虎皮。
「你懂什麼!」
老刀有些惱羞成怒,一把將虎皮重新裹起來,試圖掩蓋其瑕疵,聲音也變得凶狠起來:
「這……這是有年頭的老貨!是……是沙皇時期的寶貝!你懂不懂欣賞!」
陳長川冷笑一聲,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沙皇時期的破爛?我要的是好東西,不是垃圾堆裡撿來的垃圾,看來你這裡並冇有我想要的東西!」
他作勢就要去收回那袋金條。
「等等!」
老刀見狀急了,貪婪讓他不可能放任這麼多金子從眼前溜走,他猛地按住陳長川的手,但被陳長川輕易躲開。
老刀的眼神變得狠戾起來:「小子,東西你看了就要買,這是規矩!懂不懂?」
「今天這袋金子,你必須留下,皮子你拿走!不然……」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身體擋住了棚子的出口,一隻手摸向腰間。
「不然你別想全須全尾地走出這個棚子!」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強買強賣,甚至動了黑吃黑的心思,在這黑市最偏僻的角落,解決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陌生小子,在他看來並非難事。
大不了回北邊躲一段時間,反正這麼多金子足夠他瀟灑一兩年了!
陳長川看著眼前如同一頭被激怒的、貪婪的棕熊般的老刀,非但冇有害怕,嘴角反而勾起一絲冰冷的、帶著嘲諷的弧度。
「規矩?」
他輕輕重複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跟我講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