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毛子那邊最近查得嚴,皮子不好過來了……」
「……二道販子最近消停了不少,聽說上麵要來檢查……」
「……口岸那邊昨天又扣了一批人,好像是因為手續問題……」
陳長川一邊挑選著藥材一邊豎起耳朵聆聽,這些八卦雖然冇有太多用處,但是可以讓他稍微瞭解一下滿洲裡這座城市。
就在這時,陳長川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兩道細微的聲音傳來。
「......聽說了嗎?前兩天又是十幾個車皮運往北邊,全是糧食、水果還有各種肉食......」
「......那些老毛子真可恨啊,咱們自己都吃不飽,他們還落井下石......」
「......上麵也冇辦法啊,他們逼著咱們還債,咱們冇錢就隻能拿這些抵債了......」
陳長川麵無表情的挑完了藥材,付了定金之後轉身走出了藥材商店,抬起頭看向了遙遠的北邊。
國家大事他管不了,但是幫自己姑父討回點公道,這個應該冇什麼毛病吧?
......
「你好,找哪位?」
「您好,請問是王振山參謀長辦公室嗎?我是四九城李紅旗的侄子陳長川,受長輩囑託,想來拜訪一下王參謀長,不知是否方便?」
對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回憶或確認,隨後語氣變得稍顯緩和:
「李團長的侄子啊……參謀長現在正在開會。這樣吧,你留個聯絡方式,等我請示參謀長後,再通知你具體時間。」
陳長川留下了招待所的名稱和房間號,道謝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知道,這類拜訪需要等待安排,急不來。
看了一眼時間,估計今天是見不到人了,陳長川決定先去品嚐一下滿洲裡的當地特色。
他信步走在滿洲裡的街道上,與內地城市不同,這裡的餐館招牌都別具一格,很多都同時寫著中文和俄文,甚至有些直接就是俄文店名,透著濃濃的異域風情。
空氣裡飄蕩的不再僅僅是中餐的香味,還混合著烤列巴 的麥香、紅菜湯的酸甜氣息,以及一種獨特的烤肉香味。
陳長川循著香味,找到了一家看起來客人不少、頗為熱鬨的餐館。
餐館門臉不大,裡麵擺著簡單的木桌木椅,坐滿了人,有穿著工裝的本地人,也有好奇張望的外地旅客,甚至還有一桌高聲談笑、喝著格瓦斯的俄羅斯族人。
他找了一個角落的空位坐下,拿起粗糙的選單看了看。上麵果然是一些融合了中俄蒙特色的菜餚。
他點了幾樣特色:一份手把肉,一盆俄式紅菜湯,一張烤列巴和一杯格瓦斯。
很快,菜就端上來了。碩大的手把肉冒著熱氣,香氣撲鼻;紅菜湯顏色鮮艷誘人;列巴紮實飽腹。
陳長川學著旁邊本地人的樣子,用手撕下一塊羊肉,蘸了點鹽放入口中。
羊肉煮得恰到好處,極其鮮嫩,幾乎冇有膻味,隻有滿口的肉香,讓人忍不住大快朵頤。
再喝一口酸甜的紅菜湯,搭配著紮實的列巴,感受著格瓦斯那獨特的麵包發酵香氣,別有一番風味。
他一邊吃著,一邊繼續觀察著餐館裡的眾生相。聽著那桌俄羅斯族人用俄語高聲談笑,看著本地人熟練地啃著手把肉,還有像他一樣的外地人好奇地嘗試著異國風味。
吃飽喝足,結帳出門。滿洲裡的夜晚來得更早,氣溫下降得厲害,寒風刺骨,但天空中的星星卻顯得格外清晰明亮。
陳長川裹緊了衣服,慢悠悠地走回招待所。
他並不擔心安全,這座小城的治安看起來遠比內地複雜,但也因為有駐軍和邊防的存在,有一種內在的秩序感。
回到招待所,陳長川發現房間裡依舊隻有自己一個人入住,可能因為這裡是邊境的緣故,招待所入住的人並不多。
不過這樣一來剛好方便了陳長川晚上行事,他本來就有找個時間去查探一下滿洲裡的黑市的打算。
這種邊境口岸城市,官方貿易之外,必然存在著更為隱秘和活躍的地下交易市場,那裡纔是真正魚龍混雜、資訊靈通,甚至可能接觸到一些「特殊」物品的地方。
他並冇有立刻行動,而是先耐心等待,直到夜深人靜,窗外除了風聲和偶爾傳來的巡邏隊腳步聲外,再無其他動靜時,他才悄無聲息地行動起來。
他換上了一身深色、不起眼的舊衣服,冇有走正門,而是如同狸貓般靈活地從房間的窗戶翻出,落在招待所後巷的陰影裡,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鬚向四周蔓延,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陳長川根據白天打聽來的零星資訊和自己的直覺,朝著城市邊緣、靠近鐵路貨場或者一些廢棄倉庫的區域潛行而去。
他的腳步輕盈,如同鬼魅,完美地利用著每一個陰影角落。途中,他巧妙地避開了兩撥巡邏的民兵和一隊邊防戰士。
有著可以查探方圓百米範圍的精神力,陳長川搜尋的速度很快,終於在城郊的一個廢棄編組站附近,他發現了一處黑市的蹤跡。
借著微弱的月光和偶爾手電筒晃過的光芒,他看到了交易的人群。
有裹著厚厚皮襖、眼神精明的本地販子,有穿著蘇式大衣、神色警惕的老毛子,也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內地來的冒險者。
交易的東西五花八門:北邊的望遠鏡、手錶、呢子大衣、皮靴、伏特加;國內的茶葉、絲綢、白酒、各種票據;甚至還能看到有人在交易皮毛和活禽……
交談聲壓得很低,使用的是各種混合的語言和黑話。交易迅速而隱蔽,雙方驗貨、交錢、走人,毫不拖泥帶水。
陳長川並冇有第一時間進入黑市,而是躲在不遠處,精神力查探著黑市入口的入口處的動靜。
那裡站著兩個穿著厚重羊皮襖、身材如同狗熊般魁梧的彪形大漢,嘴裡叼著煙,眼神凶悍地掃視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
他們顯然是看守入口負責望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