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安排好了一切的陳長川出現在四九城火車站。
前來送行的陳德蓮整理了一下陳長川的衣服,臉上帶著些許擔憂:
「大川兒,你是第一次出遠門,這一路上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不要吃陌生人的東西......」
絮絮叨叨叮囑了一大堆,陳德蓮還是有些不放心,看著陳德蓮的樣子,陳長川笑道:
「姑,你別忘了你當年也是十幾歲就偷偷溜了出來參加革命,你都不怕,我怕什麼!」
陳德蓮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什麼,最起碼那個時候我們是一群誌同道合的人一起上路,哪像你自己一個人獨自出門!」
陳長川嬉皮笑臉的說道:「姑,你別忘了現在可是新社會了,治安可比你那個時候好多了,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陳德蓮還想說什麼,一聲巨大的火車汽笛聲響起,火車馬上就要發車了。
「姑,我不在這段時間你照顧好家裡,我很快就回來了!」
陳長川抱了下陳德蓮,拎起包袱就上了車,陳德蓮連忙高聲喊道:
「記得我給你的地址,到了地方之後先去拜訪一下龍師長!」
「我知道了,回吧!」
陳長川擺了擺手,火車慢慢起步,朝著前方緩緩駛去。
這個年代的火車相當具有時代特色,剛剛在站台的時候,陳長川就親眼目睹了以前隻在電視上見過的爬車窗,那場麪人擠人快要趕上打仗了。
幸虧蔡老爺子給陳長川準備的是臥鋪票,他從臥鋪車廂這邊上車,不用跟那幫人一起擠,有時間跟陳德蓮好好告別再上車。
不過陳長川還是有些弄不明白,不是說這個年代的臥鋪車廂級別不夠不能坐嗎?
不過既然是蔡老爺子給他的票,他也就懶得管那麼多了。
按照車票找到了自己的鋪位,還是個下鋪,陳長川直接把包袱往床上一扔就閒逛去了,反正重要的東西都已經收進了空間,包袱裡都是掩人耳目的東西。
臥鋪車廂在整列火車的最後兩節,陳長川從後麵慢悠悠的往前走著,觀察著獨屬於這個年代的時代特色。
「借過,借過一下!」
這是扛著大包的農民側身擠過狹窄的過道。
「嘎嘎嘎......」
不知道那個婦女竟然把雞鴨都帶上了火車。
「這是個偉大的時代......」
幾個學生模樣的青年正聚在一起熱烈的討論著什麼。
「香菸瓜子芝麻糖嘞......」
列車員推著小推車,賣著獨屬於這個年代的貨物。
「你*%@#$......」
幾個人為了座位起了爭執,相互推搡著破口大罵,但很快就被趕來的乘警給製服了。
陳長川買了一些花生和瓜子,都是用舊報紙捲成三角包包好的,一包五分錢,他又買了幾個煮玉米和烤紅薯,還有茶葉蛋和汽水,純粹就是為了嚐嚐味道。
然而他嚐了一個茶葉蛋,喝了一口汽水就冇了胃口,車廂裡瀰漫著混合了煤煙汗臭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味道讓他實在是冇有任何食慾,靠在綠漆已經斑駁的木製座椅上,有一搭冇一搭的跟一個帶著孩子的老頭閒聊著。
「老爺子,這是帶著孫子出門?」
老頭穿了一身洗的發白的藍色製服,看起來像是個工人,渾身散發著菸草和汗味交雜在一起的味道,咧開嘴一笑露出了滿嘴的大黃牙:
「是咧,帶俺孫子來首都看病,這不準備回鞍山老家了嗎。」
陳長川打量了一下老頭身邊的孩子,臉色有些蒼白,不過精神頭看起來不錯,正偷偷打量著自己手裡的汽水瓶,喉嚨不自覺的吞嚥著。
「您孫子多大了?叫什麼啊?得了什麼病?這是看好了?」
陳長川掏出一包花生塞進老頭手裡,又把汽水倒進了孩子麵前的茶缸裡,惹得老頭連連擺手,臉上卻露出了樸實的笑容,眼角的皺紋也跟著舒展開來。
「虎子,快謝謝哥哥!」
虎子有些害羞的謝了陳長川,端起茶缸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跟老頭聊了幾句,陳長川就轉身朝著臥鋪車廂的方向走去,準備回去躺一會兒。
經過一節車廂的時候,突然間有個婦女神色慌亂的站了起來渾身上下亂摸一通,同時大叫了起來:
「有小偷,我的錢丟了!」
聽到這個婦女的叫聲,其他人立刻紛紛跟著檢查自己的東西,很快就有人大喊道:
「我的錢也冇了!」
「該死的小偷,那可是我存了好久的工資,準備拿回家蓋房子的!」
「嗚嗚嗚,救命錢,救命錢冇了!」
陳長川注意到,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滿臉絕望的癱坐在地上,跟身邊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婦女抱頭痛哭。
更重要的是,那個漢子身上穿著的,是打滿補丁的老舊軍裝!
退伍軍人?
陳長川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一下子竄到椅子上大聲喊道:
「大家不要亂動,小偷說不定就在我們中間,看好身邊的人,誰亂動或者交頭接耳誰就是小偷!」
陳長川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頓時嚇了車廂裡的人一跳,紛紛抬起頭看向聲音的來處。
當他們看清楚說話的人是個半大小子的時候,有些人的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剛要開口,陳長川又接著喊道:
「小偷說不定還冇有把錢轉移走了,大家把身邊的人都看好了,不要讓任何人離開這節車廂,等公安同誌過來檢查一下!」
聽到陳長川這話,有幾個人頓時坐不住了。
「特麼的,老子憑什麼聽你的?」
「就是,你憑什麼認定我們是小偷?」
「一個小兔崽子想指揮我?我偏要離開,你能拿我怎麼樣?」
叫囂的最厲害的是一個三角眼男人和一個彪形大漢,那個三角眼男人罵罵咧咧的就要朝著車廂外走去,而那個彪形大漢則是一臉獰笑的朝著陳長川走了過來,看樣子想要教訓他一下。
陳長川麵色一冷,直接抄起桌子上的一個茶缸朝著三角眼男人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