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李懷德低頭求饒,四大件票據輕鬆到手
三點零三分。
巷子北頭來人了。
何雨梁的眼皮抬了一下。
女的。四十齣頭,燙了頭髮,穿呢子大衣,腳上一雙黑皮鞋——這身行頭在糧荒年月的後巷裡,比霓虹燈還紮眼。
低著頭,左手攥著一個黑色手提包,右手不停地拽大衣的前襟,做賊心虛。
何雨梁眯了眯眼。
這個女人他見過。
上個月軋鋼廠國慶表彰會,李懷德坐在主席台第二排,散會的時候這個女人在廠門口等他,兩個人一塊兒上的小轎車。
李懷德的老婆,周桂芳。
何雨梁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碾了兩下。
有意思。
王麻子跟她打了個照麵,嘴一咧:“縫紉機兩張,自行車兩張,手錶三張,工業券五張。”
“老規矩,總價一百六。你上回說要加一張收音機票,我多跑了兩天才搞到。加這張,一百八整。”
周桂芳掃了一眼包裡的票,從兜裡摸出一個信封,拇指撚了撚封口,遞了過去。
何雨梁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朝老韓的方向比了個手勢。
三點零六分,錢票兩清的瞬間。
何雨梁的腳蹬了一下牆麵,人從陰影裡彈出去。
五步。
右手扣住王麻子的後脖頸,一把按到牆上。王麻子的麻臉跟磚麵來了個親密接觸,鼻血當場就下來了。
老韓同時從西頭殺進來,一腳踹翻帆布袋那個瘦猴。望風的第三個轉身要跑,迎麵撞上週方橫過來的短棍,小腿一軟跪了。
前後不到八秒。
周桂芳愣在原地。信封還攥在手裡,嘴張著,兩條腿發了抖,皮鞋後跟在水泥地上磕了兩下。
她認出了何雨梁。
“何……何科長……”
何雨梁沒搭理她。
“押回去。”
......
下午五點。保衛科審訊室。
王麻子和兩個手下被關在隔壁。周桂芳坐在審訊室唯一的木椅上,麵前是一張鐵桌子,桌上攤著那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裡的東西何雨梁已經清點過了——縫紉機票兩張,自行車票兩張,上海牌手錶票一張,紅燈牌收音機票一張。加上零散的幾張工業券。
周桂芳的手擱在膝蓋上,十根指頭絞在一起,指甲蓋泛青。
何雨梁坐在她對麵,公文包擱在桌角。
“周桂芳,四十一歲,無業。丈夫李懷德,軋鋼廠副廠長。”
他把鋼筆擰開,筆尖對準筆錄本。
“今天下午三點零三分,在百貨大樓後巷與票販子王麻子進行非法交易,購買工業票若乾。現場繳獲贓款——”他翻了翻信封旁邊那遝錢,“一百八十塊。”
周桂芳的嘴唇哆嗦了。“何科長,我真的是第一次……朋友介紹的……我不知道那是票販子……”
“你給一個陌生人遞了一百八十塊錢,還不知道他是票販子?”
周桂芳的嘴合上了。
何雨梁沒繼續追問。他把筆帽扣回去,筆擱下。
“周桂芳同誌,我跟你說兩個數字。投機倒把,金額超過一百元,按現行條例,最低拘留十五天。你丈夫是副廳級幹部,家屬涉案,組織上的處理你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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