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何雨梁躺在新換的木板床上,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他睡不著,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把這個家的前前後後都捋了一遍。
傻柱的工資,三十七塊五。何雨水的學費生活費,一個月固定開銷。
按理說,就算是在這個年代,日子也該過得相當滋潤了。
可他回來時看到的,是什麼樣的光景?
家徒四壁,耗子來了都得含著眼淚走。傻柱和何雨水穿得跟要飯的似的。
錢呢?
傻柱的工資餵了賈家那個無底洞,這毋庸置疑。可就算整月工資都扔進去,也不至於把家底敗成這樣。
這裡麵一定還有別的問題。
何雨梁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到了那個不負責任的爹,何大清身上。
記憶裡,何大清跟著一個白寡婦跑去了保城。
那老傢夥人品稀爛,但一手六級廚師的手藝,走到哪兒都是爺。他會一點錢都不給家裡的孩子寄回來?
何雨梁不信,虎毒還不食子呢。
何大清再混蛋,對傻柱和何雨水這兩個親生的,總該有點情分。
就算沒情分,為了在外頭能挺直腰桿,不被人戳脊梁骨罵他拋妻棄子,他每個月多少也得寄點錢回來。
可傻柱的記憶裡,關於匯款這件事,一片空白。
這就奇怪了。錢寄到哪兒去了?
是沒寄,還是寄了,但被人給截胡了?
何雨梁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裡麵一片清明。
如果真有人敢把手伸到他何家的錢袋子裡,那就要做好被剁掉的準備。
這件事必須查清楚。
……
與此同時,賈家,氣氛比外頭的寒風還要刺骨。
賈東旭一腳踹翻了腳邊的小板凳,胸口劇烈地起伏,眼珠子通紅。
“憑什麼!憑什麼不給我過!”
“車間裡那個姓李的,技術還沒我一半好,都升到三級工了!我呢?還是二級!這他媽是欺負人!”
軋鋼廠的年度工級考覈結果出來了,賈東旭沒過。
這意味著,他未來一年的工資,還是三十多塊錢,一分都漲不了。
秦淮茹在一旁抹眼淚,一個字不敢說。
賈張氏可沒那麼多顧忌,一拍大腿,往地上一坐,張嘴就嚎。
“我的天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我們孤兒寡母的,就指望東旭這點工資,廠裡那幫黑了心的爛貨,連條活路都不給我們走啊!”
“媽!你別嚎了!”賈東旭心煩意亂。
“我不嚎?我不嚎我們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風去!”
賈張氏嗓門更大了,“都怪那個何雨梁!他就是個掃把星!他一回來,我們家就倒黴!先是斷了柱子的接濟,現在連你升級都攪黃了!”
“這跟他有個屁的關係!”賈東旭不耐煩地說道。
“怎麼沒關係!我看就是他跟廠裡領導嚼舌根了!他一個保衛科長,想給你穿個小鞋還不容易?”
賈張氏的邏輯向來無懈可擊,因為她根本不講邏輯。
秦淮茹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說:“媽,這事跟雨梁兄弟沒關係,你別亂說。”
“我亂說?我看你就是被那個小白臉迷了心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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