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鐵血背後的父愛,這一封信重逾千斤
他想起了四九年過江的時候。他的通訊員小鄭,安徽桐城人,家裡窮得褲子都是補丁摞補丁。渡江戰役前夜,小鄭把攢了三個月的津貼塞進信封裡,托衛生員寄回家。
信封背麵寫了一行字:“娘,兒明天過江,死了別哭,活著就寄錢回來。”
第二天小鄭的腦袋被彈片削掉了半個。
那封信最後寄出去沒有,宋立山不知道。但那行字他記了一輩子。
天底下當爹的,骨頭可以斷,臉可以不要,血可以流乾——隻要孩子能活,能站著活。
何大清一個廚子,沒扛過槍沒打過仗,但他乾的事,跟小鄭往信封裡塞津貼是一個道理。
宋立山的眼眶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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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晚上,宋雲值完夜班回家,推開家門就聞到了廚房裡飄出來的醬肘子味。
宋立山坐在餐桌前,麵前擺著兩個菜一壺酒,明顯是在等她。
“爸,您今天怎麼——”
“坐。”
宋雲坐下來。
宋立山夾了一筷子醬肘子放到她碗裡,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
“何雨梁。”
三個字出口,宋雲拿筷子的手停了半拍。
“他給我寫了封信。”
宋雲沒說話,但筷子擱下了。
宋立山把那封信從口袋裡掏出來,推到桌對麵。
宋雲拿起來,從頭讀到尾。
讀完,她把信紙疊好,放回桌上。抬頭看她爸的時候,眼眶有一圈紅,但沒掉淚。
“我沒看走眼。”她說。
宋立山又灌了一口酒。
“這週末,讓他來家裡吃頓飯。”
宋雲愣了一下。
“帶上他弟弟。”宋立山補充道,“你不是說他弟弟做菜厲害嗎?正好讓我嘗嘗,一個廚子的兒子到底能做成什麼樣。”
宋雲端起碗,低頭扒了一口飯,沒接話。
耳朵尖上那層顏色又冒出來了。
週五,下午五點四十分。
軋鋼廠大門口,下班的工人流水一樣往外湧。
何雨梁背著公文包走出來,還沒拐上自行車棚的方向,餘光裡捕到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廠門斜對麵的路燈底下,一輛二八大杠靠著電線杆,車把上掛著一個帆布袋。
宋雲穿著那件藏青色呢子大衣,圍巾裹到下巴,站在車旁邊。
何雨梁走過去,在三步外停下。
“你怎麼來了?”
宋雲抬起頭,看了他兩秒。
“你給我爸寫信了?”
何雨梁沒否認:“寫了。”
“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
“說了你就得替我擔心。我做事不喜歡讓別人替我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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