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劉海中的末路,宋政委的秘密考察
老周的臉沉了下去。
他雖然官銜不高,但條例爛熟於心——舉報不實本身還能算誤解,可要是舉報人自身屁股不幹凈,那性質就變了。誣告反坐,加上安排親戚吃空餉、上班時間投機倒把,哪一條單拎出來都夠喝一壺。
“劉海中同誌。”老周板著臉轉向劉海中,措辭比剛才對何雨梁冷了十度,“你的舉報經覈查與事實不符。另外,何科長反映的幾項問題,我們會轉交廠紀檢部門跟進處理。”
劉海中張了兩下嘴。
什麼話都沒蹦出來。
他是真沒想到。
自以為下了一步妙棋——實名舉報,走正規渠道,用公家的刀子切何雨梁的肉。結果刀沒碰到人家一根毫毛,回手就捅進了自己的肋巴骨。
調查組上了吉普車。引擎聲從衚衕口漸遠。
院子裡安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何雨梁站在老槐樹底下,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從前院掃到中院,再到後院。那些藏在門簾後頭、趴在窗戶縫上的腦袋,一個接一個縮了回去。
“有些人,自己屁股底下一攤爛泥,還整天惦記著掀別人家的鍋蓋。奉勸一句——管好自個兒的嘴和手。”
他停了一拍,掃了一眼前院閻家的方向,又掃了一眼賈家那扇緊閉的房門。
“下回,我就不是去找調查組了。直接送人進去。”
前院,閻埠貴蹲在門簾底下,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深呼吸了三次,然後把剛才差點遞出去的那張窗戶紙又往回縮了縮。
他做出了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閉嘴。
中院,賈張氏把半截伸出窗檯的腦袋縮了回去,縮得又急又快,後腦勺磕在窗框上,嗑出一聲悶響。
後院,劉海中還釘在原地,腳底下散落著粗鹽粒。
風從門洞灌進來,颳得他棉襖衣擺翻卷,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樣。
他彎下腰去撿地上的紙包,蹲了三回沒蹲穩。
最後一回蹲下去,乾脆沒起來,就那麼半跪在門檻邊上,鹽粒硌著膝蓋,疼都顧不上了。
何雨梁已經轉身回了東廂房,順手把門帶上。
......
軍區大院,家屬樓。
宋雲推開房門,換下那件藏青色呢子大衣,順手掛在門後的鐵鉤上。圍巾繞了兩圈解下來,疊好,放進衣櫃。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跟在手術台上摘手套沒什麼區別。
她坐到書桌前,翻開一本翻了大半的《外科學》,鋼筆從筆筒裡抽出來,準備接著做批註。
翻了三頁,一個字沒寫進去。
鋼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墨水凝成一粒豆大的墨珠,啪嗒掉在扉頁上,洇出一團黑漬。
她把筆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腦子裡全是那個鋁飯盒和軍用保溫壺。還有那句——“你要是覺得不好吃我回去抽他。”
嘴角不爭氣地往上拱了一下。
她趕緊繃回來。
沒繃住,又翹了。
這個表情,被推門進來倒熱水的宋政委,逮了個正著。
宋立山端著搪瓷缸子站在門口,看著女兒對著一本翻爛的外科教材傻樂,差點把缸子裡的水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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