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披著呢子大衣,站在後門口,嫌棄看著滿身泥水的許大茂。
“許大茂?你這時候不是應該在保衛科蹲禁閉嗎?怎麼出來的?”
“我、我鑽的排氣窗,命都快沒了!”許大茂攤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
“何雨梁那瘋子要把我往死裡整,他這是想拿我祭旗啊,李廠長救我!”
李懷德心裡暗罵一聲晦氣,這貨這時候找過來,簡直是把火往他身上引。
“滾回去。”李懷德聲音冰冷,“這是保衛科的事,是廠裡的紀律,我管不了。”
“您管得了!”許大茂見他要關門,眼珠子通紅,一把死死摳住門縫。
“李廠長,您忘了?五七年那批放映機零部件的核銷單,還有前年下鄉多報的那幾百升汽油……那單子可都是我經手的。”
李懷德的身體僵住了。
風在走廊裡嗚嗚地刮,兩人對視著,李懷德眼裡的火氣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陰冷。
“進來。”
許大茂連滾帶爬地進了屋。
“先把臉擦乾淨。”李懷德坐回椅子上,手指在腿上點著拍子,“何雨梁手裡到底攥著你什麼把柄?”
“就那點山貨,還有幾個破零件。”許大茂忙不迭地回答。
“這點東西,弄不死人,頂多是個處分。”李懷德眼珠一轉,心裡有了盤算。
“隻要我咬死你是為了支援公社建設,那是工作疏忽。隻要楊廠長不掀桌子,我就能保你。”
他盯著許大茂:“但你要是敢亂咬,這天底下,就沒人救得了你。”
“我明白!我肯定咬死何雨梁公報私仇!”許大茂連聲保證。
……
第二天,上午十點。
紅星軋鋼廠大操場,黑壓壓的人群聚在一起。
楊廠長站在麥克風前,臉色鐵青。
“這幾天,咱們廠發生了一係列嚴重的違紀違法事件!”
楊廠長先是宣佈了對偷竊廢鐵團夥的處分,送去勞改,全場一片掌聲。
隨後,他目光落在了許大茂身上。
“接下來,關於放映員許大茂投機倒把、損公肥私的問題……”
“老楊,稍微等等。”一直坐著沒說話的李懷德突然站了起來。他扶了扶眼鏡,走到了麥克風旁。
“關於大茂同誌的問題,我昨晚連夜做了側麵瞭解。”李懷德慢條斯理地開口。
“許大茂同誌在下鄉放映期間,工作是非常辛苦的。“
”那些所謂的財物,有些是老鄉看他工作勞累,硬塞的謝禮。這雖然違反了財務規定,但本質上是群眾紀律問題,不是階級立場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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